七月初八,一骑快马来到了邕州。
“门下:兹有岭南道都督洪铁,恪尽职守,忠勇护国,庇佑南疆,朕闻之心甚慰,特召尔即刻入洛阳述职,不得有误!”
随后,一卷沉甸甸的敕旨交到了洪铁手上。
洪铁接过这敕旨,双眼盈泪,他沉声道:“臣洪铁,叩谢陛下天恩!陛下万岁万岁万万岁!”
等了那么久,他终于是等到了这封敕旨,入洛述职,也就意味着,他可以回家一趟了……
八年了,终于可以回家了!
激动的洪铁立马回到他的将军府内收拾起东西来,草草收拾了一番后,拎着一个大包袱就出了府门。而府门外,已经有人牵着马在等着他了。
然而,洪铁的目光却停留在他对面那个关着门的小院子,那是他的结义兄弟裴翾曾经住过的地方。
“贤弟啊,咱们可以见面了……”洪铁望着那扇门,喃喃道。
“都督,上马吧。”
开口的人是他的贴身侍卫,侍卫的名字叫忙牙,正是当初作战最勇敢的侗民。
“好!”
洪铁翻身上马,凛了凛神,准备出时,忽然,邕州守备林末带着几个卫兵,押着一个贼眉鼠眼的家伙走了过来。
“都督,这厮才放出去一天,又在邕州城内偷东西,刚好被我抓住了,怎么处置?”林末问道。
洪铁定睛一看,这人正是当初他在酒楼抓获的一个江湖人物,神偷钟螭。
确切的来说,当初不是他抓住的,而是王天行抓住的。
“都督饶命啊!小的再也不敢偷东西了!”贼眉鼠眼的钟螭跪在洪铁面前道。
洪铁盯着这小偷,皱了皱眉,开口道:“你这厮,有这么一身本事,做点什么不好,非要偷鸡摸狗?难不成你一天不偷就会断手?关牢里关了三个多月,怎么就不长记性?”
“都督恕罪,小的没偷什么,就偷了一只烧鸡……”钟螭低头道。
“哼!”洪铁重重的哼了一声,这贼眉鼠眼的玩意,死性不改,真就该一刀斩了了事!
可洪铁转念一想,又觉得这小贼是个人物,于是道:“钟螭,本都督看你有一身本事,你在江湖上也算个人物,要不,你跟着我做事如何?”
钟螭猛然抬头:“跟着您做事?”
“对!本都督会管你吃,管你住,以后你就不要去偷鸡摸狗了,如何?”洪铁问道。
“好!好!多谢都督,小人以后定跟随都督左右,誓死效忠都督!”钟螭连忙磕头。
钟螭没得选,因为他若是不答应,轻则再度回去牢里跟老鼠作伴,重则直接被当做惯犯,惯犯那可是有死刑的……
“好!记住了,若是以后你再犯,本都督绝不饶你!”洪铁警告了一句。
“是!是!小人对天誓,洪都督让我往东,小人绝不奔西!洪都督让我偷狗,小人绝不摸鸡……”
“行了行了,本都督要去洛阳,你跟着本都督一起吧!”洪铁抬了抬手,示意林末把他放了。
可林末却道:“都督,不能放啊,这厮轻功了得,路上他一定会逃的啊!”
洪铁冷冷道:“那就让他逃好了,一个人若是永远就知道偷鸡摸狗,这辈子也就这样了。不仅辱没了祖宗,而且最终也落不到好,如果他愿意继续这么活着,就这么去活着吧……”
洪铁说的毫不在意,可这句话却深深刺痛了这个钟螭的心。
钟螭抬头,一脸正经道:“都督莫要门缝里看人,把人看扁了!我钟螭,纵然是个小偷,可我也未尝不能做个顶天立地的男子汉!”
“屁,你也叫男子汉?我贤弟那才是顶天立地的男子汉!”洪铁大声道。
“谁?”钟螭惊讶问道。
“玄鹰,裴翾!”
“是他?”钟螭露出震惊之色。
“不错!此番去洛阳,就能见到他!”洪铁道。
“好!都督,那我钟螭也要见见这位平定南疆的英雄!”钟螭说道。
“走!”
洪铁手一挥,忙牙等侍卫立马骑马开路,朝着北门走去。而钟螭,最后也被赐了一匹马,跟在了洪铁后边。
离开邕州城后,洪铁望着北方的大路,不觉潸然落泪,他终于,可以回家了……
正是:八载方归故里,几度哽咽落泪,遥想牡丹依旧,不知亲人几许……
南疆的洪铁,已经踏上了归途,而身在洛阳的裴翾,却还回不了家。
因为他的事,太多了。
皇帝又把他叫到宫里去了。
一身侍卫袍的裴翾恭恭敬敬的站在了皇帝面前,听候着皇帝的吩咐。
皇帝打量着精神抖擞的裴翾,轻轻一笑:“潜云啊,你的策论写的不错,朕呢,将你的策论给春闱榜那些书生看了。”
裴翾听到此处,缓缓抬头:“陛下,您给他们看作甚?”
“不可以吗?”皇帝反问了一句。
“也不是不可以,只不过,臣以为写的不怎么好,给他们看了,那他们以后岂不笑话我?”裴翾轻声嘀咕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