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帝听着郭晔的话,却淡淡笑了笑:“郭兴之啊,朕可是关了你两次了,你不恨朕吧?”
郭晔连忙道:“怎么会?陛下那是为了小子好!小子平时确实犯浑了,陛下做的对!”
虽然郭晔话说的不怎么样,可这态度却是让皇帝相当满意。
然后,皇帝将目光扫向了其他人,他要听的不是什么表忠心,而是希望有人能提出不同的意见。
“陛下。”
林莺开了口,她起身道:“陛下,臣女以为,照现在的行军度,太慢了!”
“哦?”皇帝淡淡望向了林莺:“你有何说法?”
林莺低头道:“陛下,大军开拔两日,目前还未到荥阳,若抵达辽东,恐怕都已经九月了!届时战事连绵,一旦下起了风雪,于大战不利!故而,请陛下加行军!”
皇帝微微睁眼:“加行军?”
“不错!十日之内,便要抵达登州!八月下旬,便要抵达辽东!”林莺给出了自己的想法来。
“这位姑娘,陛下身边有十万禁军,马军三万,步军七万!还有辎重粮草,大军身后,还有十万民夫,一日行进八十余里,已是急了,至夜还得安营扎寨,军士们都有些疲惫,加前行,只怕不妥吧?”李旭站起来反驳道。
“等到辽东,遇上风雪交加,又待如何?”林莺朝李旭问道。
“陛下已经准备了冬衣!”
“大军太缓,声势浩大,若是辽东那边,高句丽人先起战事,铁勒人趁着秋日掠边,又该如何?”林莺又问道。
“这……”李旭一时没想到该如何回答。
皇帝摇头,这林莺虽然处处直指要害,却始终说不出个如何让大军加的法子……而李旭,也资历很浅,未经战事,他也只不过是个门外汉。
于是,皇帝看向了裴翾,希望裴翾能答。
但是,姜楚却“腾”的站了起来,拱手道:“陛下,若要大军加,也不难。”
“哦?”皇帝挑了挑眉,“雁宁有何高见?”
姜楚先是看了林莺一眼,然后道:“陛下,若要加行军,只需骑兵带足五至七日干粮,先行抵达登州即可!陛下与骑兵先行,八月初十左右,便可抵达登州!”
林莺闻言冷笑一声:“那步兵怎么办?后边的辎重怎么办?”
姜楚道:“山东难道没有粮草?骑兵先过去也不会饿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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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步兵跟辎重如何加?难不成打仗不要辎重?”林莺又问道。
“步军何须加?山东登州有粮草,辽东同样囤积了一年的粮草!而且,按照战略部署,这支兵马只有在最后围歼两国生力军时方可暴露,步军慢慢走就行了!”姜楚答道。
“照姜县主这么说,那骑兵加的意义何在呢?”
“当然是加备船了!三万骑兵先行抵达登州后,还要帮忙筹备海船!”裴翾起身道,“而且,还要达到一个欺骗敌人的目的!”
“欺骗敌人?”皇帝出了疑问。
“不错,陛下。咱们十万大军加上辎重粮草队,声势浩大,难保敌人的探子不会得知。咱们不如先分兵,先让骑兵先走,带上龙纛。剩余的步卒则换上百姓衣裳与辎重队伍缓缓而行,只要他们于八月下旬抵达登州即可。抵达登州之后,待辎重粮草上船,即可派一支兵马带上龙纛返回洛阳!让敌人以为,前往支援辽东的兵马并不多,而且,陛下也只是东巡而已,并未亲征。”
裴翾的话让所有人震惊了,包括皇帝与林莺。
“对,要的就是一个出其不意。等到决战之时,那便是天降奇兵,敌人到时候想跑也晚了。”姜楚道。
皇帝看着这对新人,笑了笑,捋起胡须微微颔,接着,他又看向了其他人。
林莺低头思忖不语,赵章郭晔等人却是一脸懵。
最后,皇帝看向了春闱榜郗岳:“谷阳,你觉得呢?”
郗岳道:“如此,却能起到效果……只是不知敌人在登州有没有探子,亦或者,抵达辽东后,会不会被辽东的探子得知……”
皇帝听着这个问题,又看向了裴翾。
“此事易尔。咱们登船前便秘密将盔甲军械装箱,军士皆穿寻常衣裳即可。敌人如何分辨的了是大军还是民夫呢?况且,辽东战事一起,本就要用许多粮草,敌人也不知道辽东囤积了一年的存粮,他们又如何会怀疑我们渡海的是十万大军还是十万民夫呢?”裴翾答道。
郗岳点点头,没想到裴翾都考虑到了。
“很好!”皇帝说了两个字,拿起一张烙饼就啃了起来,一边咀嚼一边道:“其余方面呢?”
皇帝再度问,显然是想让他们查漏补缺,这时,林莺抬起头:“陛下,若是咱们还未到辽东,战事便起了呢?”
姜楚起身道:“不会起战事的。”
“为何?”
“因为铁勒人想要得到赏赐,暂时不会动兵。而铁勒人不动兵,高句丽人自然也不会动兵。”姜楚道。
“高句丽人为何不会动兵?”林莺盯着姜楚道。
姜楚笑了笑:“他们举国之兵才十万上下,襄平的安北将军王焕手上便有十万大军!你以为高句丽人与铁勒人是铁板一块?他们同样害怕铁勒人坐山观虎斗,铁勒人是反复无常的草原胡狼,他们怎么可能轻易相信铁勒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