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靖顿时问道:“你既然知道陛下何时到,为何不事先在路上为陛下扎好营寨?”
王焕答道:“陛下又不需亲临前线,甚至都可以不用去襄平,按照作战部署,陛下只需坐镇安城即可,而安城就在前方,不足百里。”
王焕答的振振有词,皇帝都一时有些服气了,可裴翾却问道:“王将军,原定八月二十五开战,你为何昨日命人攻取高句丽人的据点?你这不是打草惊蛇吗?”
王焕抬头,瞥了一眼裴翾:“你是何人?”
皇帝立马开口:“你先回答他的问题!”
王焕于是重新低头:“陛下,高句丽人在清河北岸修筑堡寨,越修越多,倘若不拔掉,进攻便会受阻的……况且臣也得试试高句丽人的战力,故而……”
“王将军,你驻守辽东多年,高句丽人的战力如何,你还需要试探吗?眼下,郭相的大军已至松州,得知铁勒人已经逼近,你现在打草惊蛇,你知道会造成什么后果吗?”裴翾又问道。
王焕抬眼,盯着裴翾:“那你说是什么后果?”
裴翾高声道:“高句丽人会率先动兵!如今郭相的兵马被铁勒人牵制,无法来援,陛下的后军还在登州,尚未渡海。眼下我们的可用的兵力并不比高句丽人多多少!若他们先动兵,陷入劣势的,将会是我们!”
“小子,你是何人,安敢在此狂言,扰乱军心?”王焕指着裴翾大声问道。
“他并未扰乱军心,王将军不必针对他。”耿质又开了口,“只不过,你提前开战,确实违背了陛下的部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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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焕见开口的是耿质,顿时低头:“公公教训的是……”
看见王焕低头,皇帝也开口了:“按照部署来,不要搞这种小动作,朕在登州抓了许多高句丽谍子,审问出了许多情报。高句丽人会率先动兵的可能性极大,王焕你不要掉以轻心!”
“是……”王焕强忍着气答道。
正在这时,忽然有人来报,安北军的报信兵来了。
“传!”皇帝一挥手。
一个报信兵很快被放了进来,报信兵见到皇帝,先是“噗通”一跪,然后道:“陛下,有情况……”
“什么情况,说!”
报信兵抬头看了一眼王焕,王焕却理都不理。报信兵这才道:“今日一早,晁覆从清河北岸撤了回来,攻占的三座堡寨被他丢弃了……然后……然后……”
“然后什么?”问话的是王焕。
报信兵道:“然后哨骑探报,高句丽数万步骑大举渡过了清河,往南而来!目前正在围攻定远堡跟焦明堡!”
“什么?”王焕大吃一惊,没想到被裴翾说中了。
“地图!”皇帝立马喊了一声。
报信兵匆忙从后背的匣子里掏出一份地图,恭敬的呈给了皇帝。
当地图被打开后,裴翾凑上去一看,一眼便看到了地图上标注的定远堡跟焦明堡的位置。
定远堡在襄平城东北六十里外,而焦明堡则在襄平城西北五十里处。两处堡垒皆是襄平门户,倘若两处堡寨被破,襄平城便门户大开了!
然而更让皇帝震惊的是,两国的界碑原本在清河以北数十里外的寇河,可如今这地图上却标注着,清河才是两国的边界……
“王焕,这是怎么回事?原先两国不是以寇河为界的吗?如今怎么以清河为界了?两河中间那几十里宽的地,你什么时候丢的?”皇帝大声质问道。
王焕跪了下来:“陛下,这些年高句丽人跟铁勒人时不时进犯,臣……臣……臣一定会夺回来的!”
“那你还愣着干什么?高句丽人都打到你眼皮子下了,还不滚回去将他们逼退?你要是不想当这个安北将军,趁早说,朕可以换人!”皇帝厉声吼道。
“是!臣,臣这就去击退高句丽蛮子!”
王焕连忙跪谢告退,带着自己的两个随从与一个报信兵快骑马离去了。
皇帝怒不可遏,这个王焕,提前开战,打乱了他的部署,现在真被裴翾言重,打草惊蛇了,这怎么搞?还能按照之前的部署打吗?
大战之中,任何一件小事都能改变战局的走向。
而这件小事,恰好就是八月二十二日,王焕让晁覆起的那一波进攻……
八月二十三日上午,当赶到清河北岸的高句丽军现三座堡寨被破,里边丢下了几百具尸体时,他们怒了。随后,将官一级一级往上报,最终报到了高句丽大将军木质佑面前。
坐镇昌祚城的木质佑,得知此事之后,勃然大怒,于是一挥手,便下令大军往南开拔,势要给王焕一点颜色瞧瞧!
晁覆拔掉三座堡寨时,手里兵力只有千把人,可随后前来报复的高句丽兵马,却过了五万人!
五万步骑浩浩荡荡,在晁覆离去之后不到一个时辰,便迅南下,越过清河,摧毁了安北军在清河南岸的七八个小堡寨之后,兵分两路,一路直取襄平西北的焦明堡,一处则包围襄平东北的定远堡!
至下午申时,安北军的两处大型堡寨同时跟高句丽军展开了白热化的大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