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大头对着看过来的衙役小六点点头,应了一声,他应话的声音尽量压平了:“小六,我这儿有点急事,得去县尊府上一趟;
你先去接你的班,莫误了时辰!
咱们兄弟有话,回头再说。”
小六张了张嘴,想问点儿什么,可他看到孙大头那张绷得紧紧的脸和江惠茹眼眶红肿的模样,就把话咽了回去,只应了一声“是”;
对着孙大头和江惠茹拱拱手后,就继续往南门方向去了。
敷衍过了衙役小六,孙大头和江惠茹两人快步穿过主街,拐进李宅所在的巷子。
巷口的积雪还没扫净,被踩出几道深浅不一的脚印。
赶了巧,李明光这会子正站在院门口拿扫帚扫雪,看到孙大头和江惠茹一前一后走来,先是愣了一下;
随即他看到江惠茹发红的眼眶和孙大头那张铁青的脸,就赶紧把扫帚往墙根一靠,迎了上去。
“孙捕头、江娘子?
你们这是。。。。。。”
“李大兄,唐县丞在不在?”
孙大头走上前,一边拱手,一边对着李明光如此轻声问到。
“在!
不过,这个时辰,他应是还未起身;
你们。。。。。。”
李明光看着孙大头的脸和一旁与孙大头并肩站着的江惠茹,他顿了一下后就侧身让路,“。。。。。。先进来,坐下等等,我这就去后院儿喊他!”
李明光把两人让进院子,回身朝冒着热气的厨房喊了一声,“春娘,快给孙捕头和江娘子倒茶!”
见着围着围裙从厨房走出来的赵春娘了,李明光就赶紧快步往后院去了。
孙大头和江惠茹在正堂坐下。
屋里炭盆烧着,暖意融融,可两人都坐得很僵。
江惠茹的手攥着膝上的衣料,嘴唇抿成一条线,目光落在桌面上那杯赵春娘才刚端上来的热乎红枣茶,不知道在想什么。
孙大头伸手碰了碰江惠茹的手背,她没有转头,只是把他的手翻过来,攥住了。
不多时,唐世俊从后院快步走来。
他两鬓的发丝还带着水汽,这一看就知道,显然是听说孙大头来了,匆匆收拾了一下就赶过来了。
唐世俊的身后,自是跟着长寿,再后面,就是冯淼和赵叔俩了。
他一进门就看到了孙大头和江惠茹的神色,脚步顿了一下,脸色也跟着变得肃然起来。
“孙捕头,出了什么事?”
唐世俊与孙大头共事许久,知道孙大头这个人若不是真的出了大事,绝不会在这天还没彻底亮的时候,就要见他!
更别说,孙大头竟是还带着自己个儿的媳妇一起来了!
听了唐世俊所问,孙大头没有直接开口说什么,反而是从怀里摸出那张折好的纸条,放在桌上了。
长寿赶紧上前去,拿起这张折纸,递给了唐世俊。
唐世俊接过来,就着窗外透进来的那线灰白晨光,低头看了一遍,又看了一遍。
他的眉头先是皱起,然后压得更低,最后整张脸都沉了下来。
“你家椿儿不见了?”
“今早五更天发现的。”
孙大头的声音很干,“不知道人是怎么进来的,想来我和惠娘什么都没听见,该是他们用了迷香什么的;
让我和惠娘都睡死了,这才进得屋来,把我家椿儿抱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