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要是真撞上了,不准碰她一根手指头,立刻回我这儿报信——听见没?”
“明白,汤米。”约翰接过单子,转身就往复印机旁跑。
等他一走,汤米盯着亚瑟,语气沉了三分:“这个女人,必须完整带回来。你跟约翰搭档,别耍酒疯,别抢功,有任何风吹草动,先敲我门,再动手。”
亚瑟晃了晃酒瓶,玻璃碴似的笑声从喉头滚出来:“知道了,汤米。人一露面,我拎着她耳朵来见你。”
不到五分钟,约翰抱着一叠复印件冲回办公室,塞一份到亚瑟手里:“大哥,收好,别又喝迷糊了。”
亚瑟瞄了眼照片,咧嘴一笑,酒气混着雪松味儿往约翰鼻尖扑:“走,去老橡木酒馆——这种女人,只要踏进过那儿,醉汉们能记她十年。消息最灵的地方,从来不在警局,在吧台后面。”
话没说完,他一把拽住约翰胳膊,大步朝门外迈。
汤米望着那晃荡的背影直摇头,可心里清楚:这人拎着酒瓶能打三场架,灌着威士忌也能盯七十二小时——邋遢归邋遢,事儿从不含糊。
那边酒馆,就像香江的黑市,真假混杂,但你要找的,总有人知道。
差别只在价钱——黑市要现钞,酒馆一杯朗姆就够了;黑市讲规矩,酒馆靠人情。
汤米刚送走两人,刑天这边电话一挂,倪永孝“腾”地站了起来。
先前让他喝茶歇着,他哪喝得下去?整颗心悬在姐姐身上,像吊在悬崖边的铃铛,风一吹就响。
刑天放下听筒,倪永孝已跨到跟前,声音绷得紧:“刑先生,您在伦敦有熟人?”
“靠不靠得住?真能把人平安接回来?”
关心则乱——这话搁在倪永孝身上,半点不假。再缜密的脑子,此刻也像被雾堵住,只剩焦灼在血管里撞。
他看见刑天没调人、没布线,只拨了一通电话;而电话那头,分明只是生意伙伴,不是东星的人。
倪永孝眉心拧得死紧,指尖无意识地叩着扶手,心里像揣了块烧红的炭——东星他信得过,可旁人?哼,连影子都靠不住。
刑天瞧见他这副模样,嘴角一扬,笑意里带着点温厚的调侃:“倪永孝,这名字里的‘孝’字,真没白起。”
“虽不是孝顺父母,可护起自家骨肉来,这份上心劲儿,比多数人强太多。我见过不少债主上门,那人连祖宗牌位上刻的啥名都记不清了。”
“放宽心,你那位姐姐的事,我托的人在伦敦根基扎得深,手脚快、路子野,比你自己派人过去还稳当。”
“眼下就算我连夜调人飞过去,光是路上就得耗三四天——这节骨眼上,韩琛指不定拿什么把柄压你呢。”
“再者说,若连他都摆不平,我这边换谁去,也不过是多添几双跑断腿的靴子罢了。”
这话刑天没半分虚的。
他手下确有刀口舔血的佣兵、横跨两洋的大圈老手,还有托尼那种能单挑整支安保队的狠角色,飞机更不用提——可真论起硬碰硬,东星碾谢尔比,跟碾碎一块酥饼似的。
可现实哪是沙场点兵?高楼林立的都市里,子弹和拳头再利,也得先摸清门道。
信息,才是真正的命脉。
情报断了,枪再准也是朝雾里开火,拳再重也是打在棉花上。
他若真派自己人杀去英国,别说时差颠得人昏,单说找人这事——人生地不熟,黑市不认脸,酒馆老板端杯啤酒都能把外乡人盯出三道褶子。本地人守口如瓶,外来者连话都插不进缝里。
与其硬闯,不如借力。给谢尔比递个台阶、塞点甜头,让他们主动掀开那层遮羞布,才最省力、最牢靠。
“刑先生……”倪永孝喉结动了动,声音仍绷着,“您这位朋友,真能让人托底?”
刑天迎着他目光,点头干脆:“信我,也信他。事,一定能成。”
“我知道你心焦,可事情既然落在我肩上,你现在最该盘算的,不是你姐姐安不安全,而是怎么把韩琛那张嘴,堵得严严实实。”
“我没猜错的话,撕票不撕票,全在韩琛一念之间;而汤米那边调人查线,总得喘口气、铺条路。你眼下要做的,就是替他争取这口喘气的时间。”
“要么回家静一静,琢磨怎么周旋;要么留这儿,再陪我喝杯热茶,把脑子理清爽。”
倪永孝深深吸了口气,胸膛缓缓沉下去,眼神也一点一点亮了起来:“多谢刑先生,是我乱了方寸。”
他静下来一想,刑天句句踩在实处——姐姐生死悬于韩琛之手,而韩琛的耐心,又全系在他能否乖乖就范。
当务之急,不是催人、不是慌神,是稳住韩琛,拖住时间,等汤米那边把网撒开、把人揪出来。
“再谢一次,刑先生。”他朝刑天微一躬身,语气沉稳,“茶已尽兴,我和三叔这就告辞。静候您的佳音。”
话音未落,他已转身,抬手朝沙方向轻轻一招:“三叔,我们走。”
一直坐在后头慢饮热茶的三叔,仰脖将最后一口茶饮尽,搁下青瓷杯,起身抚平西装下摆,朝倪永孝颔:“走。”
两人向刑天抱拳作别,转身出了万国大厦。
刚踏出旋转门,倪永孝便从内袋掏出雪茄,咔嚓一声剪开尾部,火苗舔上烟丝,蓝烟徐徐升腾。三叔则径直拐向地下车库,不多时,一辆沉稳的黑色轿车无声滑至门前。
“少爷,请。”车门一推,三叔立在旁侧。
倪永孝坐进后座,三叔拉开车门钻进驾驶位,引擎低鸣,车子平稳汇入街流,朝着倪家老宅的方向驶去。
照例,这一路,该聊点什么。
此刻,车厢里静得能听见呼吸的起伏。三叔和倪永孝各自陷在座椅里,谁也没开口。只有轮胎碾过路面的低沉嗡鸣,混着窗外市声鼎沸——小贩吆喝、摩托轰响、远处警笛忽远忽近——反倒衬得这方寸之地愈沉寂,空气都像凝住了。
倪永孝指尖一捻,雪茄明火倏然熄灭,青烟袅袅散开。他抬眼望向三叔,声音不重,却像石子投入深潭:“三叔,我晓得你心里堵得慌。是不是觉得……把倪家交到我手上,是这辈子最错的一步?”
话音未落,他嘴角微扬,那笑里没半分得意,倒像是在笑自己太认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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