众人没胆回嘴,但肩膀齐齐一耸,嘴角一撇,“嗤”地暗笑几声,三三两两散了,像被风吹散的纸灰。
平治一个甩尾绝尘而去,这场闹剧才算正式收工。
等人都走干净了,原地站着的国文老师温嘉文却一点没松气,反而眉头越锁越死,整个人蔫得像泡过水的烟丝。
按说学生平安脱险,他该拍手叫好才对。
可他高兴不起来。
要绑朱婉芳的,是江湖上出了名的矮骡子——横行无忌、无法无天,光天化日就敢堵校门抢人,压根不把港岛法律当回事。
而把她抢回来的呢?
照样是一帮矮骡子。
甚至更狠、更横、更不讲理。
警察呢?
刚才吵翻天,连个穿蓝制服的影子都没见着!
什么时候起,港岛老百姓的命,得靠黑道混混来扛了?
“乜呼皇家警察……乜呼安全卫士?呵,一群占着茅坑不拉屎的废物!”
“证人刚开口指证,转头就被矮骡子摸到家门口——离谱都离出银河系了!”
温嘉文拎着旧公文包,独自走在烟火气浓重的街头,嘴里碎碎念全是带刺的刀子。
……
暮色刚染上骑楼檐角。
朱婉芳被李红娟派的人亲自送回了家。
车停稳,她刚推开车门,就撞上父亲朱文雄探头张望的脸。
一看是辆锃亮平治,朱文雄心口一紧,差点以为闺女在外头干了见不得光的营生——
赶紧凑近一瞧,后座坐的是个妆容利落的女人,不是想象中那种人。
这才长舒一口气。
等车开远,他一把拽住女儿胳膊:“快讲!车上谁?啥来头?”
朱婉芳一五一十全说了。
听到“潇洒差点在校门口强掳我”,朱文雄当场暴起,破口就是一串爆燃式粤骂:
“操他祖宗十八代!老子早说过那帮狗汉奸信不得!”
“一群王八羔子,跪着跟鬼佬分钱,站起来就充大佬,icac不抄他们差馆,天理难容!”
“阿芳!伤着没?那群扑街动你一根手指没?!”
骂得震天响,问候遍差馆上下九族,可话锋一转,立马揪心闺女安危。
“没事。”她摇头,声音轻但笃定,“多亏红姐的人及时赶到。”
父女俩并肩上楼,听说东星李红娟亲自放话罩她,朱文雄脸上刚浮起一点宽慰,又迅沉下去。
他顿了顿,压低声音:“东星是够硬,可矮骡子疯哪管你是哪座庙的香?潇洒那伙人真急了,什么事干不出来?”
“不行,不能光靠别人挡刀。明天一早,我就去找胜哥——让他出面,把这梁子给解了。”
防贼千日,总不能守一辈子。
再大的靠山,也扛不住疯狗咬人不挑时辰。
更何况——
潇洒是卖四号的。
这种人,没底线,没顾忌,更不怕死。
次日。
中午十二点整。
九龙城·雨声花鸟茶餐厅。
朱文雄带着朱婉芳,准时坐在了唐聿胜对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