企业想成气候,既要脚踏实地,也得等一个“撞上”的机会。
在刑天心里,找对设计师,就是那个“撞上”的口子。
他人在燕京,高校林立,可转了一圈,还是定了主意:去魔都。
不是燕京没好学校,是行当不同,专长各异。论服装设计,全国公认的头把交椅,是魔都的东夏大学。
东大这个专业,是全国最早设的,几十年沉淀下来,老师带学生、学生带学弟,早已成了气候。课堂之外,工作室里、布料堆中、缝纫机旁,处处都有灵气十足的年轻人。
刑天要去的,不是简历堆里的名字,而是活生生、能动手、有想法的“苗子”。
名气大的设计师未必合用;燕京本地也不缺高手,只要肯砸钱,挖人不是难事。但刑天总觉得差口气……想端着现成的菜上桌,不如自己下地摘一把鲜的。他想去校园里走一走,看看有没有意外撞见的好手。
主意一定,他当天便退了燕京的房,次日一早就飞魔都。
本想订头等舱,票已售罄,只好买了经济舱。
登机落座,他闭眼歇神。
没过几分钟,身旁座位一沉,有人坐下了。一股清冽微甜的香气飘来,不浓不腻,却极有辨识度……香奈儿新季的“晨露与鸢尾”,前调冷,中调柔,收尾干净。他记得清楚,上回陪徐念可逛百货,专柜里试香,他多闻了两遍,就记住了。
是个女人,而且不是寻常人。这牌子的香水,不便宜,用得起、也懂怎么用的人,不多。
可这和他无关。他眼皮都没掀,继续闭目养神。
正琢磨着这两小时怎么熬过去,肩膀忽被轻轻拍了两下。
刑天睁眼,一个男人站在过道上,手里捏着登机牌,嘴角带笑,眼神却没半分笑意。
“兄弟,换下座?”那人开口,声音不高,语气却像在施舍,“怎么样?”
“为什么换?”刑天问得随意。
“没为什么,就想跟你换。”对方答得更快,反倒避开了问题。
又补了一句:“我那位置在头等舱,你换过去,不吃亏。估计你还没坐过吧?去试试,比这儿强多了。”
话里话外,全是笃定……觉得刑天一听“头等舱”三个字,准会点头哈腰答应。
可惜,他这次看走了眼。
刑天抬眼扫了他一下。那人嘴上跟刑天搭话,眼睛却一直往旁边瞟,目光黏在邻座女子身上,半分没挪开。
刑天顺势侧头,看了眼身旁的女人。
她戴着黑色口罩,鸭舌帽压得低,只露出一双眼睛和一小截下颌。可单看身形,肩线利落,腰身纤细得仿佛一掐就断,双腿笔直修长,搭在过道边,安静得像幅画。光凭这副轮廓,已是难得。
她塞着耳机,可刑天分明看见,听到那男人开口,她眉心微微一蹙,指尖无意识地卷了卷耳畔一缕碎……是烦了,也听懂了。
“兄弟,考虑好了没?”男人见刑天不动,又催了一句,嗓音里添了点不耐,“白坐头等舱的机会,可不是天天有。”
男人没看清女人的面容,只记得登机时她身段匀称、步态利落,衣料勾勒出肩线与腰线的起伏,一眼便知是副好骨架。
依他多年混迹机场、高铁、酒店大堂的经验,这般身形,十有八九生得不差……就算不算绝色,也断不会寡淡无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