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租车也没讨着好,引擎盖整个拱起,散热格栅歪向一边。司机把车稳稳靠边停住,扭头问:“那……我走了?”
刑天点点头,从烟盒里抽一支烟,火机“咔哒”一声,青烟袅袅升起来。
“走吧。多留一秒,都是添乱。”他吐出一口白雾,“这钱你收好,修车、误工、精神损失……全包了,够不够?”
司机数都没数,只把钱往怀里一塞:“够!买俩新的都绰绰有余!”
“那就快走。”刑天抬腕看了眼表,“再晚五分钟,交警就该封路了。”
司机没再啰嗦,挂挡起步,后视镜里只留下刑天倚着车门抽烟的剪影,和那辆侧翻在花坛里的黑色奔驰。
刑天踱到奔驰旁,烟灰簌簌落在锃亮的轮毂上。那男人正从驾驶室爬出来,西装皱得像团废纸,领带歪斜,头糊在额角,一手撑着破碎的车窗框,膝盖蹭破了西裤,渗出血丝。
这车确实是新款,车标还泛着水光,牌照刚上三个月。如今左前翼子板撕裂,气囊全爆,底盘刮出两道刺目的银痕……一辆三十来万的新车,当场折损近半。
可刑天只觉得解气。
旁人眼里这是豪车,是身份,是奋斗半生才摸得着的边儿。他却连多看一眼都嫌费劲。徐念可车库里的那台迈巴赫,买它十辆都不带眨眼的。
男人刚站稳,就看见刑天站在三步开外,指尖夹着烟,嘴角微扬,眼神清亮又闲散,像在看一场提前买好票的戏。
他脸一下涨成猪肝色,胸口剧烈起伏,刚想开口,身后司机也连滚带爬钻出来,脸色惨白:“老板!您没伤着吧?”
男人没应声,只死死盯着刑天,牙关咬得咯咯响。
这时路口已排起长龙,红绿灯眨着冷眼。没过多久,两辆警车鸣笛驶来,蓝光在梧桐树影里来回扫射。男人掏出手机拨通奔驰s店电话,语飞快:“马上派拖车,事故现场,车牌xxx,全损,别问,赶紧来。”
交警先问了他几句,男人指着刑天的方向说了什么。不到半分钟,一名穿反光背心的交警便朝刑天走来,眉头拧成疙瘩:“是你主动撞击对方车辆?”
刑天抖了抖烟灰,烟头明明灭灭:“他连续三次强行加塞、急刹,我刹车不及,才追尾。”
交警眯起眼,将信将疑。
另一名交警绕场一周,没见着出租车踪影,回头问:“司机人呢?”
“不清楚,我刚被撞得七荤八素,下车后连司机影子都没见着,估计是伤得不轻,自己去医院了。”刑天语气平稳,脸上没一丝波澜,话却像扔进水里的石子,沉得毫无痕迹。
“警官,您评评理……这位开奔驰的先生,让司机从机场一路猛插、强行变道,在我们前头突然踩刹、反复压,好几回都差点逼得我们急打方向。”
……
“要不是这位出租车师傅手稳反应快,早就不止一次追尾了。您说,这种明摆着拿公共道路当自家练车场的举动,算不算把大伙儿的命往刀尖上推?”
这时,那穿深灰夹克的男人也踱到了刑天身侧,皮鞋蹭着路边碎石,出细碎声响。
……
他听完,嘴角一扯,鼻腔里哼出一声短促的冷笑。
“你说是就是?谁亲眼瞧见了?还是你指挥着司机直冲我车屁股来的?人倒先溜了,呵……这会儿装什么路见不平的侠士?”
“我这车提车才满月,漆面刮花、保险杠凹进去一大块。赔钱是基本,但你这存心使坏的劲儿,得有个说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