刑天笑了下,语气松快:“试试水深。能拿下最好,拿不下,也得让他掏空腰包、灰头土脸地回去……毕竟,这东西,不该漂洋过海去讨好谁。”
她忽而弯起嘴角,眼尾漾开一点笑意:“目的不同,劲儿倒是往一处使了。”顿了顿,又问,“你叫什么名字?”
“刑天,香江人。”他坦然道,“听口音,你们不是本地人?”
她点头:“燕京来的。这次来港办事,听说有这场拍卖,顺道过来看看。”电梯“叮”一声停稳,门开了。她抬步而出,风衣下摆轻轻一扬,没回头,只留下一句:“刑天,名字不错。”
刑天目光沉静,不动声色地打量着叶言兮……衣料考究却不张扬,腕表低调却有年份,说话时语不疾不徐,抬眼落肩皆有分寸。
单凭这些,便知此人来路不浅,不是寻常人物。
“我叫叶言兮。”她伸手递过一张素面黑边的名片,纸面微凉,字迹清峻,“以后有机会来燕京,随时联系,我请客。”
两人指尖轻碰,交换了联系方式。
话音刚落,她朝刑天略一点头,转身离去,高跟鞋敲在大理石地面,节奏利落,身后秘书步距精准,半步不差地跟上。
刑天本已走到停车场入口,正欲上车,眼角余光却扫见街对面梧桐树影下,宫本次郎正侧身与一名穿灰夹克的男人低声说话。
那人频频点头,又飞快记下什么,宫本次郎则始终抿着唇,指节在裤缝边无意识地叩了两下……那是他心焦时才有的小动作。
他当然憋着一股火。
这把军刀,是他拍着胸脯向京都那位皇室近支亲口应下的。
临行前还特意调了三辆防弹车、备好两套通关文书,连回国后献刀的礼节流程都推演过两遍。
结果呢?七百万,被人一口截下,连抬价的机会都没给。
山口组内斗向来赤裸。这一届“总长”之位空悬,各派系早已摩拳擦掌。
宫本次郎这一支,根基在关西,对手却盘踞东京,背后还牵着政界几条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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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早年因一笔军火生意结下死结,如今若让他坐上总长位子,宫本次郎怕是连大阪码头的仓库钥匙都要被收走……排挤、架空、查账、甚至“意外”,哪一样不是现成的刀?
权势这东西,捧在手里时能压塌一方屋梁;一旦脱手,连砖缝里的灰都敢往你脸上扑。
“组长,接下来怎么安排?”手下凑近半步,声音压得极低。
宫本次郎没答,只从西装内袋摸出一支烟,没点,只用拇指反复摩挲滤嘴。
他这次带了二十人来华夏,其中五名出身忍术世家,攀墙翻窗、隐踪匿迹是吃饭的本事。
拍卖前就备好了两套方案:明抢不行,就暗取;钱买不到,就拿命换。
“盯紧出口。”他终于开口,嗓音沙哑,“看见那个穿墨绿旗袍的女人,别惊动她。
跟住她,摸清她住哪儿、身边几人、几点出入……等时机到了,把刀拿回来,立刻离境。”
他心里清楚,正道已断。
对方七百万砸下去眼皮都不眨,显然不是为收藏,而是为表态。
这种人,不会卖,更不会谈。
至于对方身份?他猜是豪门闺秀,或是海外归来的富家女。可那又如何?
他自己名下也有三家贸易公司,账上流水从不缺数字。
只是眼下争位如火烧眉毛,每一分都得算进刀尖上……与其再掏八百万买一把不能当饭吃的刀,不如把这笔钱换成两箱现金,亲手塞进那位皇室成员的书房抽屉里。
毕竟,刀鞘再亮,也照不见明天的饭碗。
“组长,”手下又问,“真动手时,只取刀,还是……连人一并处理?”
这话问得直白。山口组里,有些人的手,从来只认任务,不认活物。
尤其对华夏人,他们向来少一层顾忌……女人而已,捂住嘴,拖进后巷,五分钟就能让整条街恢复安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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