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有那么严重?我以为他的病好了就是好了。”
“我这也是猜测的,但也得防患于未然啊。你想想,是要他一辈子健健康康的好呢,还是要他在高端位置上操劳一辈子好?”
“可是……”
“没有可是。对于有才的教育,你交给我就好,你就别操这份心了。”
金兰没法儿,只好答应,“好,有才以后的生活就安排给你了。就算是他一辈子不工作,咱们也能养他一辈子。”
“其实,有才志向远大,只是咱们不理解而已。算了,一个人一个命,你只要管好别的弟弟妹妹就好,有才就交给我了。”
金兰很感激魏家俊,没拿她的弟弟当外人,一直以一个最亲的人的面目出现在有才的生活里,将他从茧壳里释放出来,就已经是对他们家最大的恩惠了。
有才在医院里住了半个多月,慢性肺炎这才好。
金兰留他在她家里休息,好随时观察病情变化。
无奈,有才一直想回家,金兰便开车送他回去。
金兰知道,家里的冰棍厂又如火如荼地开始了,她就把车直接开到了冰棍厂。
小七和两个弟弟,还有爹,正在热火朝天地忙活。
小七刚招待完一个来提冰棍的,一抬眼,就从小窗户里看到大姐从大门口走来了。
小七高兴地从里面出来,扑向金兰,“大姐,有才好了吗?我们都快瘿死了,就是家里忙,出不去。”
有才讪笑,“七姐,我已经好了,我这就去里面干活!”
金兰一把拉住他,“你肺炎刚好,怕冻,可不能进去!”
“人家都干活,我总不能闲着啊?”
小七一瞪眼,“你去复习去!”
“可我已经跟大姐和姐夫说好了,我不想复读了。”
有才说的很小声,听在耳朵里可怜兮兮的。
“那也学习去!看什么书都行,就是不能进冰棍厂!你怕冻,听见没有?”
周寡妇也在里面干活,还穿着大棉袄,出来拿纸箱子时,看到小七在训斥有才,心疼道,“小七,他刚大病初愈,正是需要关心的时候,你可别吵他了,他的病要是再犯了可咋办?”
小七听了,没再说有才,继续和金兰说话,“大姐,我听我们同学说,很多人接到录取通知书了,我报了省里的财经大学,等我毕了业,就去给你帮忙!”
“路明路远呢?他们报了什么学校?”
“他们才十五岁,正是上少年科技大学的好时候,所以啊,他们就都报了。”
“好好好,但愿你们的志愿都能如愿。说,中午想吃什么,我给你们做。”
“大姐你就歇歇吧,我们已经雇了周婶儿给全厂的人做午饭,你就在这里玩会儿,等一会儿就能吃上热饭了。”
潜意识里,金兰觉得,弟弟妹妹和爹,都被周寡妇的糖衣炮弹给腐蚀了。
可是,每个人喜欢什么人,恨什么人,不是她所能决定的。
她看见了周寡妇最不堪的那段时光,恨她勾引爹。
而小七他们,看到的却是周寡妇最温柔的这段时光,她对他们没有恶意,只有善良和无私付出的母爱,要他们怎么去恨她呢?
中午,周寡妇在家里做了一锅鸡蛋汤,又炒了有荤有素六个菜,用担子挑了来。
她还用水洒了一摞煎饼,折叠得板板正正的,包在笼布里防止变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