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高气爽。
为了过冬,到处都在忙忙碌碌,捕到的小动物和鱼都非常肥美。
两面宿傩很喜欢尝试使用咒力和术式,抓了一大堆东西回来,有一次甚至拖了一条蟒蛇回来。蛇类和哺乳动物不同,哪怕被割开喉管,肌肉也会照常运作。
两面宿傩身上全是伤,肋骨都断了两根,瞳色猩红,毫无恐惧,全然是兴奋。
只有呼吸时尾段的颤抖,才看得出来他是疼的。
尤梦盯着看了一会儿。
“你学会反转术式了吗?”
“没有。”
尤梦把视线挪开:“好可怜啊,不会是来求我治疗的吧。”
两面宿傩:“……”
平常尤梦都不会说这么多废话,看见什么伤口治疗一下顺手的事儿,更不需要请求。唯独这次,窝在藤椅上懒洋洋的,根本没看两面宿傩。
“很厉害哦,”尤梦又说,“我去帮忙处理猎物,要赶在天气好的时候,将所有的肉类晒起来储存。”
他斜着睨了一眼两面宿傩。不知道是不是天天在另一边扮演诅咒之王,他冷下脸的时候其实很漠然,所有的美感都会转化为非人的恐怖,像是毒蛇轻轻地吐着芯子。
好像是在说。
学不会反转术式的废物,一天到晚就知道来麻烦人。
只有这时候,才能让两面宿傩感觉到,眼前这家伙和其他家庭成员完全不一样,是彻彻底底的咒灵,没有脑子、被情绪支配、负面情绪为主的咒灵。
他已经隐隐察觉到了,家里其他人哪怕强得恐怖,其实都是围绕尤梦来的。
当然,也可能是默认容忍弱智。
总之,两面宿傩就这样,没有得到治疗,被迫安安静静养伤了。
尤梦又好像完全没有生气一样,每天高高兴兴地搬来不同的食物,观察他吃东西。
巨大的蟒蛇已经成了汤羹,除了尤梦以外其他人都吃了,广受好评。羂索挑拣蛇骨的时候,还发现这条蛇可能已经要修炼出妖力了。
就这么被一个小魔神杀了。
两面宿傩:“你不高兴?”
其实他说话真的很少,大部分时候是嫌弃自己咬字不清晰,不愿意聊天。
“嗯?”尤梦茫然,“什么不高兴?”
两面宿傩很烦他弱智的样子,难以交流。
连手上的蛇羹都不想吃了,放在一边,抬起下巴:“我要吃你。”
尤梦:“你是我养的小狗吗?”他伸出手。
手腕被翻过来,牙齿印上去,轻易地破开皮肤,被吸吮着,咕咚、咕咚地吞咽。
尤梦的血液其实也不像人,是一种很浅很艳的淡红色,两面宿傩也没怎么见过其他咒灵的血,因此并没有觉得不对。
反正是好吃的。
尤梦眯起眼睛,觉得对方完全是一只幼兽。
小宿傩有小宿傩的可爱,起码坦率。
大的那只明明就觉得他很好吃,却总是拒绝承认,搞得好像每次都是他强迫对方来尝一口触手汁一样。
生理性的喜欢是藏不住的,触手对这种事情格外敏锐,而且他故意把两面宿傩搞得闻到他的气味都会产生反应。
尤梦走神了一会儿。
两面宿傩发现他在发呆,也不觉得奇怪,尤梦平常就把大部分的时间都拿来发呆了。
他两只手握住尤梦的手掌,微微用力,将对方皮肤下的血色全挤到一起去。
血液因此而涌出,顺着手腕的弧度滚动。
连血都是微凉的。
两面宿傩回忆起尤梦每次用反转术式的时候,咒力细微的流动,术式的运转……
一只手重重地碾过。
伤口复原了。
反转术式比他生来自带的术式要难用许多,他本来就受着伤,用完之后脸色都苍白了,急促地呼吸着。
“诶……”尤梦反应过来,“学会反转术式了吗?”
怎么没给自己用,反而搞起他身上的小伤口了。真是大材小用。他顺手就把两面宿傩身上的伤全给治好了。
两面宿傩看他轻描淡写的样子,只觉得自己学的太糟糕:“为什么你的反转术式,效果好?”
“这种事情有什么好聊的。”尤梦打发他,“你先休息吧。”
总不能说,其实这是触手的修复力量和反转术式结合吧……
他站起身,顺手把两面宿傩没吃完的蛇羹也端走了,并咕嘟咕嘟全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