结果现在,在这里和一个少年比投扇子游戏,给家里那几个蠢货赢奖品。
御守、簪子、风铃……
到最后,他看着老板的脸色,只拿了一堆小礼品,和双份的本金,颇为绅士地点头:“玩得很高兴。”
徒留加茂家的少年在台上生气。
“喂!”他很大声,“你到底是谁?”
他没有在夏油杰身上感受到咒力波动,但他死也不相信对面是普通人。
实际上夏油杰折腾他还真就不需要咒力,他一边把东西分给五条悟他们,一边颇为随意地回应:“我是乡下进城的农民,第一次玩这个,不太熟练,抱歉。”抱歉是对五条悟说的。
到底是没拿下全部,剩了两个布娃娃、一个拨浪鼓给对面。
尤梦挑挑拣拣,拿了个小灯笼。
五条悟很严肃地点头:“我们种地的力气大一点很正常。”
古代没啥眼镜,带过来的眼罩也早就坏了。五条悟拿黑布遮了眼,绑得很不羁,易容后配合一头白发,完全就是一个往地上一坐能要饭的可怜瞎子。而尤梦是个继承家族美貌的弱智,宿傩是畸形儿童。
怎么看,都是很可怜的一家。
作为贵族要维持教养,不能当街欺负老弱病残。
加茂家的少年气得不轻,支支吾吾说不出话:“你、你是不是作弊?”
夏油杰:“证据?”
羂索只是和尤梦他们分开,去买了点自己需要的东西。
回来却看见人和加茂家的少主面对面。
羂索占据过加茂家家主的身体,还搞了一窝崽出来,对那和服上的家纹再熟悉不过。而且他其实很早就盯上了加茂家的术式,不止一次占据过他们的身体。
就在前不久,他得到了一个消息——当下的自己混进了加茂家,正在养胎。
谁知道在这里也能遇到加茂家的人。他吓得天灵盖差点飞起来,连忙拉扯了一下头上的布,遮住缝合线,一头栽进夏油杰怀里,娇娇软软地:“旦那……这个簪子是给我的吗?”
夏油杰的魂儿飞出去了。
有一说一,两面宿傩也是第一次看见父母之间感情如此好。
现在他们这边集齐了老弱残和妇女,看起来苟延残喘但很幸福的一家,更难打了。加茂家的少年脸色逐渐扭曲。
“城主请您过去。”有人跑过来,打断了他们。
华服少年重新捡回风度:“好,麻烦你们了。”
来人又看向夏油杰:“城主也想请您过去。”
夏油杰:“我是普通人。”
“您很厉害。”对面没有吝啬夸奖,“正是新年,少主看到了您的技巧,想要奖赏您。”
这就很难拒绝了。
加茂家的人脸色更难看了。
当然脸色最难看的是羂索,和受到他冲击的夏油杰。
……
去的路上,五条悟偷偷安慰夏油杰:“他馋你身子,你是知道的。”
夏油杰自闭了。
尤梦把两面宿傩提起来,塞他怀里。两面宿傩开始挣扎,他非常不喜欢被人抱着。
夏油杰手忙脚乱,不自闭了。
羂索小家碧玉地跟在他们身后,低着头,用头巾遮遮掩掩。
一行人乱七八糟的,和隔壁严肃的加茂家完全不一样。
人见城的城主年迈,少主正值青年,近来却也染了病,很虚弱。
加茂家就是被城主请来看病的,作为贵客,他被城主请去接待,而尤梦他们则被留在庭院,等着赏赐。
走之前,加茂家的少年还睨了他们一眼,也不知道在这种事情上打败一窝老弱病残的农民,有什么好骄傲的。
过了几分钟,少主的侍女请他们过去。
少主名为人见阴刀。
他靠在窗边,脸色苍白得几乎没有血色,皮肤下透出淡青的血管,清晰可见。乌黑的、海藻似的长发有些凌乱地贴在汗湿的额角和颈侧。
呼吸很轻,带着一种费力的感觉,时不时会压抑着低咳几声。手指修长,指节泛着淡淡的紫色,指甲没什么光泽。
安静,苍白,脆弱得易碎,像一件失血过多的瓷器,却又因为那份异常的沉静,有种说不出的、带着死气的漂亮。
尤梦霎时间觉得对方有点眼熟,却没想起来。他不怎么记忆宿傩之外的事情。
两面宿傩盯着地上的影子。
一闪而过的、蜘蛛般的、扭曲狰狞的影子。
其他几人也都已经发现了,面前的少主,好像……不太像人。本能让夏油杰和五条悟有点蠢蠢欲动的,又想起来现在自己好像也不太正义,于是按捺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