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瞳孔一缩。
用反转术式将伤口修复,速度之快,只有一滴淡色的血珠留在指尖。
“干嘛……”尤梦茫然,“你不是很爱吃吗?”
两面宿傩一顿。
是了。
尤梦并不知道那时候的事情,不知道他吃了诅咒之王的血肉,不知道他……尤梦也不会把咒力和血肉混合,投喂过来。
尤梦完全没反应过来,只是有点狐疑地看向两面宿傩的肚子。难道说……这只已经快进到孕吐吃不下饭的时候了?不可能啊他根本就没做。
宿傩酱!你不能感触而孕啊!
但宿傩大口吃肉的样子又打消了他的顾虑。尤梦打了个呵欠,觉得有点困了。
这身体里留下的力量几乎没有了,可能比未来被评定成四级咒灵的弱小生物还要弱。完全就是依赖触手构成的身体在行走,主打一个陪伴作用。
当时都吸收掉一半了,谁能想到两面宿傩非要和他抢触肢。
他蹭过去。
在冷冷的夜晚蹭着两面宿傩的体温。这人的温度好像永远都比触手高,喜欢。
两面宿傩没有把他推开,已经彻底习惯了尤梦挨着人睡的习惯。他也能感觉到,尤梦现在弱得可怜,只是把一条命捡回来罢了。
要带着这么一个玩意出门行走,实在是很麻烦。
可他最终还是什么都没说,只是靠在墙壁上,把尤梦放在最不受夜风侵扰的角落。
尤梦身上凉凉的,勉强算是有点温度。
……终究是比彻底死了好。
……
难得做了噩梦。
混乱的梦。似乎是很久很久以前的事,又似乎是从未发生过的事。他杀了捡走自己的诅咒师,又回到了咒灵的世界,和诅咒混在一起、厮杀。
没有遇到尤梦一家那样的存在,没有固定的住所。
他很快学会了生来就有的术式。
他对自己的年龄认知很模糊,只知道隔一段时间就会有一个很让人讨厌的冬天,捕猎变得艰难,有时候只能吃冻起来的尸体。
在十来岁——大概是十来岁的年纪,已经没有诅咒能打败他了。他离开了诅咒为主的世界,来到了生命更多的人类世界。
因为长时间没有说话的对象,遇到的诅咒师和人类全都很快死掉了,他的语言能力极为糟糕。似乎是被人嘲笑了,被说是野兽,四条胳膊的野兽。
两面宿傩杀完了所有的人,开始在房子里面找一些书籍,自己看。
但是书这种东西,平民是没有的。
他抓了一种叫做贵族的人类,逼迫他教自己,但很快就吸引了一大堆人类过来,说是要救人。其中也包括咒术师。
两面宿傩杀了更多的人,拿到了更多的书。
有空的时候看看。
他找到了自己的家族,一个看起来很正派的咒术师家族。
他杀死了所有人,挑挑拣拣,吃了一点。
好像吃下去的时候,是有那么一点愉悦的。
还想吃。
就这样继续下去,一直到毁灭的那天,也不错。
但两面宿傩产生了一个模糊的念头——他觉得这种东西也没有很好吃,不如吃其他东西时愉快。
在这个念头出现时,他看见有人从尸山里走来,踩着干净点的地方,颇为厌弃地看着血海中的自己:“不爱干净啊,宿傩酱。”
两面宿傩非常、非常想要杀死他。
虽然还没想明白为什么,但他已经冲了上去,想要把这个白色长发的东西给切碎。
尤梦:“……”
触肢平地而起,又一次贯穿了两面宿傩的腹部,搅了搅,确定里面没有卵和幼崽——尤梦就是为此而来的。
忍不住做个检查。
他没告诉两面宿傩,他可以随时通过束缚进入他的梦境。
铺天盖地的触肢似乎唤醒了两面宿傩的记忆,梦境在清醒的那瞬间崩塌,又在触手的力量下被强行稳固,不允许梦的主人率先离开。
“幽厄。”咬牙切齿的声音。
像一片该死的幽灵一样,出现在他的梦里。
尤梦:“啊,你记得我的名字。”
真好啊,能如此深情地念出来。
尤梦蹲在地上,触肢打扫了卫生,他才把长发放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