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两面宿傩一听这个,就想起诅咒之王。
他不喜欢尤梦用对方的力量。
虽然说很大概率尤梦的术式也是对方的东西,但术式这种东西学会了不就是自己的么。两面宿傩更希望尤梦练习反转术式。
他自己的反转术式也越来越好了。
尤梦有一次睡觉把自己咒力散光了,被两面宿傩抓起来晃了半小时。
脸色特别难看的样子。
还好他胃里啥也没有,不会被晃吐——说到底这么悲惨的事情他怎么会有一点得意啊!
两面宿傩似乎非常在意他不吃饭这件事,每次尤梦被他强行叫醒,几乎都能看见面前堆着的小山似的尸体,大部分都是很强的妖怪。有时候也会有还没杀死的咒灵,确认尤梦没有食欲之后再现杀。
这样可能就是,比较新鲜吧。
咒灵这种东西,死了以后就会逸散为最原始的能量,连尸体都不会留下。
只能吃刺身。
说到这个,他就想起夏油杰,执着于吃咒灵刺身都不愿意被他篡改味觉的人。
但尤梦觉得实在是难吃难闻啊,如果没有什么必要性的话,他是不会摄入这种东西的。而且触手说到底是没有什么牙齿的生物,只擅长摄入液体。
被反复叫醒,他都有点委屈了。
“我真不想吃……”他气鼓鼓地从竹筐里流淌出来,扒拉在地上,滚了一身草屑,“再把我叫醒我要咬你了!”
两面宿傩:“……”
他踢一脚,尤梦继续装死。
说真的,滚得很脏。
他把尤梦丢进水里。
……
两面宿傩其实知道尤梦会愿意吃什么。
他猜尤梦自己也知道。
尤梦从来没有正面和他提过。
他自己倒是很快地成长起来了,对领域的研究也在逐渐上升,能更加自然地将领域开放出去。不过,能值得他开领域打的人其实不多。
两面宿傩去了不少地方,有时候他会拿走一些书,放在装尤梦的筐子里,没准儿颠几下摇匀了之后,尤梦能变得聪明一点。
不战斗的时候,就看看典籍,研究一下术式理论。
偶尔也看文学类作品。
尤梦是不看的,不仅不看,只要睁开眼看见两面宿傩在翻书,他就会继续昏迷,好像眼睛里容纳不下这种东西一样。
唯独有一次,两面宿傩从一个咒术师家族里面找到了一套杂书,带绘卷的,涂满了别致的春情,白花花的妖精打架。
他去库房翻找咒具,回来后就看见尤梦在翻看那些东西,非常的有兴致。
两面宿傩不觉得文盲看这个是好事。
不知为何,他找到的术式相关书籍,全都没有尤梦家里的那些写得好——似乎那些全都是娟子自己编写的。
两面宿傩觉得娟子似乎是不世出的天才,但不知出于什么原因,她并没有什么名气。竟然就那样住在一个小山谷十数年。
这么聪明的人,居然生了只尤梦出来。
难以想象。
尤梦大部分时间都在睡觉,很少会打扰到他。
就连那只诅咒之王,也几乎没有来打扰过他了。两面宿傩过了一段较为安稳的日子。
直到有一年的冬天。
有一天他去深山里解决了一只强大的山神,回来把尤梦从框里面倒出来,发现尤梦变成了那种……固定形状的,像是半杯水冻成冰的,圆柱形。
两面宿傩:“……”
别是冻死了。
没呼吸了,但好像还有一点心跳。
他纠结该怎么把尤梦解冻,怕拿火烤化了。
最终还是找了一片温泉,把尤梦放在一边,温了几天。
尤梦睡醒的时候就很茫然,手指都是僵硬的,温泉的雾气在发丝上凝成水汽,湿漉漉地滴下去。
像一个才融化的雪人。
一个白色的、冰凉凉的水鬼。
慢好几拍才感受到两面宿傩的心跳、呼吸声,他被紧紧地抱住,几乎喘不过气。似乎是抱着他睡着了。
尤梦稍微动了一下,想要看到两面宿傩的脸。
湿冷的皮肤骤然贴上滚烫的硬实胸膛,激得他细微地抖了一下。那热度穿透薄薄的、被雾气浸透的衣料,蛮横地烙在他僵冷的脊背上,像被按进一座活火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