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对面就是一只热情到过分的咒灵,一副很久没找到人说话的样子。
真人上下打量宿傩:“你很特别,你身上恐惧的情绪。”
两面宿傩则问:“诅咒之王很擅长让人与人之间产生负面情绪吗?”他注意到真人的诞生是因为人类间的情绪,而非人类对诅咒之王产生的恐惧。
“非常擅长!”说到这个,真人就来劲儿了,“我在这里偶遇那些挑战诅咒之王失败的人,知晓了非常多有趣的事!”
“诅咒之王的领域能将人关在一个无法打破的空间里,而后降下一道束缚,若是只有自己被关进去,还能想出解决办法。”真人说得绘声绘色,“可要是多人被关进去,那束缚的条件可就丰富多彩了。像什么不做就无法出去的束缚,用什么洞,多少时间,全都很有说法。”
两面宿傩皱眉:“……恶心。”
明明这种束缚,大可以定一个自相残杀的,规定只有一个人能活着出去,或是必须杀死一个人。
“你不觉得好玩吗?”真人却很兴奋,“正因为是不会死亡的束缚,所以才会让人有犹豫的空间,自我牺牲,被迫牺牲,在最绝望的时候看见最丑陋的人性,实在是太美了。甚至他们出来后,还会自己美化那段情感,从而产生一种自欺欺人的幸福感。”
两面宿傩觉得真人梦到哪句说哪句了。
不过,这样一听,诅咒之王确实是个很恶趣味、而且有点聪明的人。
其实他听到过不止一次,表示尤梦的脸和诅咒之王的脸不相上下。鉴于尤梦在他这里的印象就是纯正笨蛋,他很难不把诅咒之王也想象成空有武力的弱智。
现在一看,还是有很多地方不一样的。
“诅咒之王现在在里面吗?”两面宿傩问真人。
“似乎是出去了。”真人感叹,“难得一见他出门。”
很显然,真人是诅咒之王的粉丝。
“你也想挑战诅咒之王呀……”真人笑眯眯地凑过来,伸出手,“我可以给你一些意见哦……”
两面宿傩盯了他一眼。
咒灵被切去了两只手,又重新长出来。
“好凶。”真人也是毫无恐惧心理的咒灵,他感受着两面宿傩身上的咒力,有些意外。因为两面宿傩收敛了气息,他并没有感觉对面非常强,甚至一度以为他也是咒灵,仔细观察后才发现,这好像是人类,和诅咒纠缠在一起的人类。不是人,不是咒灵的异类。
年纪不大,超出想象的强。
好想,看到他的灵魂。
一定、一定很扭曲吧——
然而两面宿傩情绪稳定,听说诅咒之王不在,就决定离开。
他受够了每天晚上吃烤肉的枯燥食谱。
真人:“诶……”
他也是无所事事,就遥遥地跟了上去。真人诞生之后,下意识找到了食物最丰富的地方,也就是诅咒之王家门口,而且他也知道自己获得了优待,其他咒灵都不能在那里活动,他却可以。光是欣赏这边的种种戏剧,就已经让他感到生活充实,因此并没有出去活动。
诅咒之王似乎在把他当宠物养,但真人并不在意。
他总觉得两面宿傩身上应该也会有他想要的东西。
跟了没多久,两面宿傩遇到了一波人类。似乎是迷路了,几个背着背篓的少年,看起来有点焦头烂额。只需远远一看,真人就知道他们是连咒灵、妖怪都看不见的普通人,一点力量都没有,身上的情绪也很普通,是最容易被玩坏那种人类。
真人有一瞬间的兴奋。
他似乎已经能看到他们看见四手两面的怪物后,恐惧的样子。
谁知道这几个少年看见两面宿傩后,反而眼睛亮了起来,先是拜了拜,然后开始问路。
两面宿傩身上有一瞬间的无奈情绪,伸手指了指。
脾气好得有点诡异了吧!
真人想不通,他出现在获得归家希望的少年面前,伸出手,想要触摸到对方的灵魂——直到他被踹飞。
本该离开的两面宿傩折返回来,一脸蔑视,抬腿将他踩到树干上,一条胳膊撑着腿。
真人大叫:“你居然在意这群蝼蚁吗?”
两面宿傩当然不在意。
但是他这么几年,比谁都知道,家里人圈养人类的艰难。养这么一窝宠物之后,每个人都因为不同原因破防过。尤梦出门就会被围观,他在这头洗澡,对面就有人在那头喝水。
五条悟更是被人纳头就拜,拜了又拜。
夏油杰和羂索都快成为新生幼崽的公用爹妈了。
而两面宿傩自己也很厌烦,养的人多了,各种咒灵、妖怪、土匪山贼就来惦记,和偷羊的野狼一样,时不时就刷新两只。
事实证明,没有做好准备是不能养宠物的,不能觉得好玩就想要。他想起来都要扇自己四巴掌,自己小时候为什么会说能不能养点人类。
尤梦又是那种听见了就会做的蠢货。
“大人……发生了什么?”有人类少年远远地问,“又是妖怪吗?”
“太谢谢您了!”
两面宿傩没理他们,只是看着真人:“别对我的东西起心思。”
少了几只的话,又得生,生出来又得叫夏油杰羂索爹妈,长大了以后要爬过来找尤梦,最后高呼神啊神子啊。想想就决定很麻烦。
他准备把这只咒灵杀了,但真人也算有点保命手段,整个身躯忽然变形,从他手中溜走,小小的身子,大大的脑袋,宛如一个人头气球挂在树梢:“你这家伙真奇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