尤梦甚至摸了摸自己的脸,他觉得自己有点要忍不住了,这副皮囊在下一瞬崩坏成无数触手都很正常。
啊,这种类人的身体、好麻烦。
只有那么一点分叉的关节,也不够灵活,没有办法表达出他全部的想法。
说话也好麻烦。
请求、敬语,叽里咕噜一大堆,又要等人回应。他肯通知一声就不错了。
是的,通知。
答应不答应的有那么重要么。
他伸出手,已经什么都不想管了。
回应他的,是泼在脸上的鲜血。他的手被两面宿傩的手抓住,然后一起被斩断,两个人的血液混在一起,溅到他脸上。
尤梦甚至没有反应过来,只是呆呆地看着,连修复都忘了。
浮在空气中的隐秘的靡丽氛围骤然消散了,剧痛下自然也就没有了那种想法。
确认自己已经彻底清醒后,才用了反转术式。
两面宿傩垂下眼,问:“清醒了吗?”
尤梦仍然呆在原地。
他没有什么痛觉,宿傩也没有吗?
为什么,要把自己也伤了。
一滴粘稠的、尚带余温的血,恰好溅在尤梦左眼下方。
它沿着他苍白的脸颊皮肤,缓慢地,不容抗拒地滑下一道清晰的痕迹,途经颧骨,最终停滞在唇角旁一点。
他显然愣住了,银色的眼瞳微微睁大,里面清晰的倒影都因这突如其来的温热触感而晃动了一下。眼睫几不可察地轻颤,仿佛被那滴血的重量所惊扰。
然后,几乎是本能地,他探出舌尖,极快地、沿着下唇轮廓,将那点近在咫尺的猩红卷了进去。
“咕咚”
咽下去了。
舌尖是淡粉的,掠过唇瓣时留下一点湿润的水光。他反复舔着唇,像是要确认味道。
他像猫一样,用手指将脸上的血拭去,而后舔干净,连指缝也不放过。
然后露出纯粹的满足。
他根本没听两面宿傩说了什么。
“好浪费。”
血溅得到处都是。
触肢争前恐后地生长出来,舔舐每一滴落在地上的鲜血,不管是他自己的还是两面宿傩的,全都卷了进去。
是和诅咒之王一模一样的触肢。
被尤梦操控着。
两面宿傩盯着它们,像是在思考什么。
尤梦则又贴上来,捧住他的手。
沿着掌心的纹路描摹,而后仔仔细细地,从指尖到手背,从手背到掌心,到腕骨,沿着小臂的肌肉,将上面残留的血舔得一干二净。
明明是半跪在地上,俯下身小狗似的舔舐,姿态神情都无比虔诚。却完全忽略了两面宿傩的话语,自顾自地汲取血液。
“还有么。”他说。
挑衅着,侵占着。
“没有了。”失落。
两面宿傩骤然想起在梦境里,幽厄最后换成自己的脸,而后嘲笑他因为诅咒之王的脸而更兴奋——
现在他在尤梦身上感受到了几乎一样的气质。
“宿傩酱。”尤梦将触肢收好,暗暗懊恼自己没有忍住,又暴露了,表情却从餍足骤然降温到冷漠,“别做让我不悦的事。”
他做足了准备来回答自己为什么会有触手。
两面宿傩却咧开嘴,露出他完全无法理解的兴奋笑容:“这不是比之前有趣多了吗!尤梦,你是有那个才能的!你完全能掌握那个诅咒之王的全部力量,对吗?”
尤梦:“……”
“不喜欢不喜欢不喜欢!”他吱吱哇哇,“不喜欢……”
他要往外面走,但全是凉飕飕的雪,尤梦被风一吹就回来了,全自动寻觅到两面宿傩身上,把冰凉的脸贴上了胸肌。
喜欢。
高兴了。
两面宿傩动了动手臂,把人抱住,没让尤梦又一次逃跑。他也是沉思:“不喜欢诅咒之王的力量吗?”
“不喜欢你谈论这个。”尤梦回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