尤梦是那种冻得要死也不愿意多穿一点的生物。皮肤在阴天的雪地里白得发光,底下淡青色的血管纹路静静蜿蜒,随着脉搏轻微起伏。
让人想要用指尖丈量那脉搏的节奏,或是用牙齿感受其下温热血液的流动。
遮掩的白布夺去了那双银眸惯常的、湿漉漉的凝视。
水银一样的、漂亮又蕴着毒性的眼睛。
尤梦开玩笑说这是隔代继承爷爷(五条悟)的家族传统,都是白毛,蒙眼睛也没什么不好的。
两面宿傩却觉得可惜。
可惜看不见那双清澈的眼睛里倒映出他的身影。
两面宿傩终究没忍住,把遮眼的布扔了,找了条围巾把尤梦的脖子圈起来,把人从纤细的白鹭变成胖乎乎的大夜鹭。
下半张脸也闷围巾里,说不出几个字。
这样就不会整天张口就是“饿饿饿”,逮着他就要吃。
至于什么时候发现尤梦吃过其他人……
这是什么很难发现的事吗?
咒力的来源,熟稔的手段,盯着他看时偶尔的发呆,像是落入回忆的漩涡——最重要的是两天前突然的低落。
“不要不理我”
他什么时候没理过了。
虽然很难说有多热情,但他肯定没有让尤梦失落过。他知道这个蠢货的大脑不会因为看了几本绘卷就伤春悲秋,更不会共情别人的感情故事。
一定是有过切身的经验,才会得出结论。
尤梦曾经因为这种事情难过。
就很稀奇,因为两面宿傩记忆里尤梦露出真实感情的次数少得可怜,更不要提这种十几年都没忘记的难过了——他倒是能确定事情是在他认识尤梦后发生的。
应该已经很久了。
在有这么一个结论后,其他的事情就不难推测了。
大抵是和他一样的,可以被吃的“食物”。
应该比较久远。
两面宿傩没有听尤梦提起过这位的存在,好一点的角度是对方逃跑了,坏一点的角度就是……
吃死了。
按尤梦那种吃饭,其实他也吃不消。
完全不知节制。
暴饮暴食,非常的不养生。
纵使他愿意做这样的投喂,却也没有办法承受尤梦一天到晚的索取。既然他都不行了,那么上一位应该也不太可能。
他对自己这方面还是蛮自信的。
考虑到尤梦曾经的厌食,上一位大概是被吃死了吧。
真废物。
竟然会因为这种事情死掉。
尤梦不愿意说,他也懒得问下去,只是翻身上马,并伸手:“上来。”
尤梦现在格外乖巧,说什么做什么。
“抓紧了!”
没骑过马,很陌生,只能用力抱紧两面宿傩,像八爪鱼一样缠上去。妖兽的速度快得要命,哪怕是把自己贴在两面宿傩背后,他也觉得风刮得脸疼。
试图抱怨,但一张嘴就叽里咕噜地被风撑开了口腔,触手汁被刮走并风干了一脸。
尤梦:“……”
干脆把他舌头也刮走吧!
尤梦觉得两面宿傩在蓄意报复他。
但是他又不能说实话。
上一个、也是唯一一个做过的对象是未来的你,是另一条时间线的你,味道都一样的。
只不过现在你比他弱……
生活降级了,没吃上最强,好可惜啊。
哎呀要冻死触了!
他把自己的脸埋在两面宿傩的后背上,手很不安分地往人衣服里塞。宿傩穿的是类似女式浴衣的款式,冬天也没进行加厚,为了方便四条手臂运动,衣服非常宽松。
这就很方便尤梦把手伸进去。
沿着腹肌,摸到了两面宿傩肚子上的那张嘴。他凭着手感,顺着缝隙滑进去,指腹摸到了一排尖牙——还蛮奇特的。
两面宿傩似乎对他说了什么,可能是呵斥,但声音消散在风里面,尤梦拒绝听从。他继续乱摸,更加用力地拥抱上去,直到将一整只手都放进了嘴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