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昊:“可算是消停了。”
程锦年好笑,“他年纪慢慢大了,小孩子都淘气,你以前小时候——”
“咱年年做爸爸了,说话真是老一辈子了,还我小时候,我比你大,我像程宋宋这么大的时候,年年你才几个月大。”宋昊打趣说。
程锦年掰扯,“那我们六岁大那会,我记得事,你最淘气了,你还爬玉米堆杆子,那么高往下跳。”
“我故意吓唬你的。”宋昊嘿嘿笑,“我看你着急,小脸白生生又乖说话软乎乎,跟其他吸鼻涕小孩都不一样,你看我不听你的还要跳,张开胳膊说大宋哥哥跳我这儿。”
“俩小细胳膊。”
“现在都不叫我大宋哥哥了。”
程锦年羞得要不是隔着崽,又要捣大宋。
他小时候太文静,像个小姑娘,跟着村里孩子一起玩,大家有些不愿意和他玩——程海俊是外来的,还是老师,孩子们都怕程海俊,连带着也怕他,说他告状精、小姑娘。
可他没告过状。
现在有了程宋宋跟孩子打交道,其实小孩子心思澄净,就算做‘坏事’,写了一脸,大人们一看一吓唬全都抖露出来。
村里同批差不多大的小孩觉得是他告的状。程锦年真的冤枉和委屈,辩驳不过来,那些小孩还拿他说话强调取笑。
大宋哥哥大宋哥哥的围着他叫。
宋昊小小年纪人高马大,很是威武,跟着带头喊得小孩打起架,乡村的土路上尘土飞扬,俩孩子滚成了泥球,宋昊还凶巴巴放话你再说下次还打你。
吓得程锦年哭了,后来再也不这么喊。
“我那会都打赢了。”宋昊满是遗憾,“咋不继续喊了?”
程锦年看向大宋,笑话说:“我可没忘伯伯揍你屁股,你在院子里绕着柿子树跑着哭。”
那会宋昊他爹还没去世,农忙时大人们都忙着,小孩打架不分对错先是拎回去各自教训各家的,屁股都能揍肿,两瓣打成四瓣。
宋昊听着自己糗事也没觉得尴尬什么的,反倒觉得年年那会就心疼他了,要不是怀里抱着睡着的程宋宋,恨不得现在过去抱着年年说情话亲一通。
程宋宋真是大灯泡。
回家了。
“把他搁哪?”宋昊真是想做泯灭良心的爹,将程宋宋塞到自己的房间去。
程锦年还是亲爹,孩子真的还小,“搁大床吧。”
宋昊咬后槽牙。
程锦年弯了弯眼,“咱俩睡小房间吧。”
宋昊高高兴兴送程宋宋独享大房了。
俩爹去小房间了,新床垫没钢丝床那么硬也没那么狭窄,不能挤挤当当,但能伸展开,姿势多了,床垫很软,程锦年跟在云上似得,也不会被撞得跪趴着膝盖生硬疼了。
……
后半夜俩爹洗完澡,去大床睡了-
保平市,大沟村。
宋五一今年中考成绩一般般但是分数确实能上高中,就是跟谁比,前头有个程锦年,自然是比不上的,程锦年成绩拔尖的好。
中考六月,高考七月。
如今都八月初了。
宋五一考完成绩出来,分数不好不坏,跟着学校翻报考册子,市里高中由上往下挨个数,分数只能上普高。
蒋秀芹面对小儿子的分数,先是看大儿子,宋大毛说:“妈你看我干啥,五一考上了那就上吧,不上学干啥。”
“好生生的大小伙子总不能游手好闲在家里逛荡吧。”
院子氛围其实有些严肃的,上高中念三年吃喝全是家里供,成绩普通,万一考不上大学呢。
宋大毛又说了一句:“要是再来个老三,我得打几回?”
蒋秀芹闻言笑骂老大,“好生生的说你弟弟上学的事,你牵扯出老三来,他在外头听不见,不然倔驴脾气又得嗷嗷叫。”
“由着他叫。”宋大毛乐呵呵,跟老娘交心底:“我刚说这话是实心话,五一考上了,我做大哥的供他三年又咋了,上吧,我和海娥都是这个意思。”
蒋秀芹笑完听完看着老大头发根冒出白点来,其实也心酸难受,这个家都是靠老大托出来的,哪里有哥嫂养着弟弟妹妹们,可她私心里也是想小五念书。
宋五一在屋里偷听,出来说:“妈,大哥,离上学还有俩月,我去挣钱不在家里待了。”
“你去哪挣钱?你才多大。”蒋秀芹着急。
宋五一:“我三哥都能挣钱,我咋挣不了。”
之后日子,宋五一骑着自行车上城里找活干,干了才知道三哥不容易,去搬砖做小工,干一天累死了十块钱,干了三天,人家不要他,嫌他没力气个头小。
说是进点东西街头摆着叫卖。
他记得三哥卖围巾手套啥的……宋五一没本钱,也去不了珠市那么远,他没出过远门年纪小连身份证都没有。
兜兜转转一圈,做小工挣得三十块倒腾剩到十八块时,宋五一终于找到了活,找了个泡沫箱批发老冰棍叫卖冰棍。
大热天的,往公园转悠,一根冰棍挣五分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