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他的路上,同他一起走的,只有程锦年——
哦,又多了个程宋宋,他和年年的小尾巴。
老宋家院子门紧闭着。
宋昊抬手扣门,响了两声,院子里静悄悄的没动静,又扣了一声,里面丽萍的声:来了,谁啊。
“你三哥。”
宋丽萍开了门,她三哥戴着帽子,光线不好,她看不清三哥神色表情,小声说:“咱妈生气着,因为你喊宋宋程宋宋。”
“三哥,宋宋真姓程啊,还是你开玩笑。”
宋昊点点头,“姓程,户口本上就是程宋宋。”
宋丽萍一听,都不知道说些什么,愣在了原地,等她反应过来,三哥已经进了堂屋,她赶紧关上了院门,跟着进屋。
宋昊喊了大哥嫂子,要温度计和药,“……我明天进城买了,这些还回来。”
“不用还,小东西不值几个钱,再说了兴许用不上。”周海娥拿了塑料袋递给老三。
温度计退烧药什么的,用不上最好了。
宋昊接了东西塞口袋,“妈呢?”
堂屋扫了一圈,他妈没在。
宋大毛看了眼老三,说:“你找咱妈有事要说?”
“……”宋昊听大哥说话口气不对劲,看他的眼神也不对劲,周海娥一看兄弟俩这样,打了个哈哈回房间照顾欢欢去了,将门关紧。
宋五一宋丽萍也回屋了。
堂屋只剩下俩兄弟。宋大毛说:“拿了东西就回去,快过年了,你好不容易回来一趟,让咱妈也高高兴兴过个好年。”
“哥,我没想气咱妈。”宋昊实事求是说。
宋大毛心里叹气,嗯了声,老三从小到大说是一身倔驴脾气,其实在家里时,爸一去,老二在部队,农忙干活家里就他和老三能顶上,老三半大的小子从不喊累,也不会偷懒。
不念书了给家里省钱,进城当小工,一边贴补程锦年一边贴补家里,包括现在,给五一交学费,给丽萍买缝纫机,借口给妈贴补钱其实是给他家贴补钱。
他都知道。
老三这个兄弟当的很称职,只是一碰见程锦年的事,这就跟老三的逆鳞似得,谁都动不得。
“回吧,咱妈睡了,有啥事——”宋大毛本来想说有啥事明个儿说,但他怕老三找事闹得家里不痛快,干脆说:“都稀里糊涂过吧,反正也分家了,你过你的小家,咱妈有我。”
宋昊听大哥说这些话,心里明白了,刚丽萍还说咱妈发火,现在屋里静悄悄的,他妈不露面,这是大哥给他挡了回去。
家里人好像猜到了一些但不敢深想、不敢摊开任由他讲明白了,只想稀里糊涂维持表面。
宋昊心里有点憋,但想到年年说的酌情、气大伤身,想到他来时路上也想着铺垫铺垫,可亲哥亲妈真糊弄了,他心里反倒不是滋味。
他和年年也没犯法做什么对不起人的事。
他和年年就是处对象正正经经过日子的夫妻而已。
“天还没黑,回吧。”宋大毛送老三,推了把老三肩膀,“别犯浑了。”
宋昊:“我犯什么浑,这算什么浑,我俩也没做错事。”但到底没在大哥家里发混账脾气,闷着头走了。
院子门紧紧闭着,雪天路上就宋昊一个人,一口气憋在胸口上不去下不来,憋死他了,等他到了家门口,见院子里有光,院门敞开了,门口站着一个人。
宋昊急的快步跑过去,“你咋在外头,冷不冷?”一把将人抱进了怀里。
“冷。”程锦年冷的声音小小的,窝在大宋怀里,抬头说:“你一走,我怕你和婶婶吵起来,到时候说了什么你心里也不高兴,想来想去担心死我了。”
他不怕俩人关系被大宋戳破抬到面上,怕的是婶婶刀子嘴扎的大宋一身伤,不认大宋这个儿子、当没生过没养过,更难听的话,程锦年也想到过,越想越坐不住睡不着,干脆出来等。
宋昊抱着年年,听着年年的话,心里搅着难受,最后憋在胸口的气,缓缓地吐了出来,说:“没吵,根本没说,我哥挡着回去,我妈没露面也没问程宋宋到底姓什么。”
“也挺好的。”程锦年松了口气,知道大宋难受什么,脑袋蹭了蹭大宋胸口,“我们过好日子就行了。”
宋昊打横抱将年年抱起来,“你说得对媳妇,咱们过好日子就成,回家关门,站了多久脚别冻坏了。”
92年时,年年捡着宋宋那年在医院脚冻坏过。
程锦年抱着大宋脖颈,俩人进了院子,宋昊先把年年送被窝去,程宋宋早都睡着了,屋子里不冷,他将年年塞到被窝,脱了鞋袜,大手捂着,果然冷冰冰的,又检查了下,冻红了。
明天得买了冻伤膏回来。宋昊记下了。
“我去关个院门。”宋昊关了院门回来,将尿桶拎到隔间外头放着,省的半夜起夜往后院走。
年年爱干净,以前不爱用尿桶,但今年不一样,两年没回来,也受不住保平市的冬天。
程锦年看大宋忙前忙后,挪了位置让大宋进来,床大的像个炕一样,程宋宋睡在里面角落睡得香喷喷。
“电褥子等会关吧。”程锦年说。让大宋先暖一暖。
宋昊嗯了声,拉了灯泡,屋子暗了下来,炉子火光隐约透过炉盖能透出一点火星,他往里挤了挤,抱着年年,“你把脚塞我腿上,我给你捂捂。”
程锦年还没动。
“媳妇儿?”宋昊催。
程锦年耳朵红起来了,他刚才其实就被大宋媳妇儿给喊懵了,现在被窝暖烘烘的,浑身血像是往脑袋上跑一样。宋昊不要脸,已经伸手去摸年年的脚,放在他的腿上,又去楼年年的腰,“媳妇媳妇媳妇,咱们过好日子。”
大宋今晚有点发疯。程锦年想,但莫名的虽然有些害臊可是很高兴,他想大宋也高兴,“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