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渐深,两人不再言语,只是静静守护着,如同两尊忠诚的玉雕,融入了这片寂静的山林。
月姬心头一紧,两股磅礴威压毫无征兆地自远方逼近,度快得连她的目力都难以捕捉残影。
她反手拔出束衣剑,剑锋在夜色中泛起冷冽清光,低声喝道:“嗤梦,当心!”
嗤梦闻声手腕一翻,无数细小黑影自袖口簌簌钻入泥土,同时抽出腰间那柄弧度精巧的弯刀。
两人背对而立,气息凝成一线。
破风声骤停,两道身影已无声无息落在她们面前。
月姬握剑的手心渗出薄汗——来者的修为深不可测,她与嗤梦恐怕护不住身后那具盘膝的躯体。
“何人?”
月姬横剑身前,声音里压着警惕。
一旁身着华服的女子正要开口,身旁白老者轻抬拂尘拦下,向前半步露出温和笑意:“二位姑娘莫惊。
老夫齐天尘,忝居北离钦天监监正,亦是当朝国师。”
月姬眸光微动。
国师之名她自然听过。
齐天尘目光掠过她手中长剑,颔道:“若老夫没猜错,姑娘便是良玉榜上那位月姬?以你如今修为,榜之位也该换人了。”
月姬神色稍缓,剑尖却未垂下分毫。
“姑娘不必如此戒备。”
齐天尘语平稳,将此前种种变故简要说清,最后道,“苏道友托我等将他肉身送至战场,与莫依之战拖延不得。
再晚,恐生变数。”
月姬与嗤梦对视一眼。
对方所言细节皆能对上,不似作伪,但她们仍齐声道:“我们要同行。”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
“不可。”
齐天尘摇头,“二位修为尚浅,赶路反会误了时辰。
战场余波非你们所能承受,若苏道友分心相护,更是凶险。”
他顿了顿,“老夫以国师之名作保。”
几番言语往来,月姬终是松口。
她目送齐天尘与那华服女子带走苏清年肉身,转身对嗤梦低语:“你去附近城镇落脚,我暗中跟上。”
嗤梦欲言又止,最终点头没入林间。
月姬敛息追去,身影如轻烟掠过树梢。
赶路未及半程,齐天尘身形忽然泛起虚幻涟漪。
他止步苦笑:“阳神已至极限,不能再撑了。”
将苏清年托付给身侧女子,“女帝,接下来劳烦你了。”
女帝接过那具盘坐的身躯,颔道:“必当送达。”
齐天尘拂尘轻扬,身影渐淡如雾,唯余一句低语随风飘来:“女帝,有些机缘……需放手方得。”
女帝独自揽住苏清年腰身,触手是紧实温热的躯体,一缕清冽异香萦绕鼻尖。
她耳根微热,调整了个略显别扭的姿势,御风疾行。
盘坐之姿难以携行,她又不敢妄动他周身气机,只得这般近乎环抱地赶路。
掌心隔衣感受到的肌理线条,还有那阵阵若有若无的气息,竟让她心神晃了一瞬。
多年国事压身,她从未沾染情愫,可终究不是无知少女。
此刻疾行于夜风之中,思绪却飘得有些远了。
几十里外,月姬将轻功催至极致,仍只能勉强追着前方一缕残存气息。
她咬紧下唇,凭着血脉中那点微弱的感应,死死盯住黑暗尽头。
女帝的手紧了紧,压下心头那丝陌生的悸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