声音是陌生的,可那说话的方式、那简短命令中蕴含的某种特质,却让她感到无比熟稔,心跳不由自主地加快。
“接住!”
几乎没有任何犹豫,月姬手腕一抖,掌中那柄柔韧的束衣剑便化作一道流光,朝着小男孩疾射而去。
“想拿剑?做梦!”
颜战天岂容他们如愿,他正处在月姬与小男孩之间,见状冷哼一声,巨剑横扫,一道厚重的剑气便斩向那飞射的软剑,意图将其击落。
然而,那束衣剑仿佛自有灵性,剑身在半空中陡然变得极其柔软,如同灵蛇般轻轻一扭,便以一个不可思议的弧度绕开了颜战天的拦截,稳稳落入小男孩伸出的手中。
剑刚入手,小男孩便动了。
“斩。”
“斩。”
“斩。”
他口中吐出三个清晰而短促的字音。
每吐一字,手中那柄看似柔弱的软剑便随之挥动一次。
动作简洁,甚至有些朴实,但每一次挥剑,迸出的剑意却凝练如实质,锋芒之盛,竟隐隐压过了颜战天那以狂暴着称的怒剑诀。
三道剑光并非直来直往,而是从三个极其刁钻的角度袭向颜战天,封死了他所有闪避的空间,逼得他唯有硬接一途。
“哼,女人用的软绵绵的玩意,也配与我的重剑争锋?”
颜战天虽惊不乱,暴喝声中,重剑再度裹挟着怒涛般的劲力狂斩而出,正是其看家本领怒剑式。
“铛——!!!”
双剑交击,出震耳欲聋的巨响。
颜战天预想中轻易摧垮对方剑势的场景并未出现。
相反,他只觉得一股沛然莫御的巨力顺着剑身传来,自己那狂暴的剑势竟如同撞上铁板的浪花,瞬间被碾压、击散!
残余的可怕力道毫无衰减地轰击在他身上。
颜战天如遭重锤,整个人不受控制地向后倒飞出去,足足掠出十余丈远,才勉强稳住身形,喉头一甜,猛地喷出一大口鲜血。
他抬起头,眼中已满是惊骇。
那到底是什么存在?自己竟全然不是对手!
他瞪大的瞳孔中,映出那个小男孩再次缓缓举起了手中软剑的身影。
这个简单的动作,却让颜战天亡魂大冒。
再不敢有丝毫犹豫,他强压伤势,提起重剑,身形一晃,便从原地诡异地消失不见。
能在仇家遍地的江湖中活到今天,颜战天靠的绝不仅仅是武功,更有审时度势、见势不妙立刻远遁的保命本能。
遇到这种完全无法理解的可怕敌手,第一时间逃离,保住性命,才是他最直接的选择。
至于以后如何,那是以后才需考虑的事。
感受到颜战天的气息彻底消失在感知范围,月姬一直紧绷的心弦终于松弛下来。
精神一懈,腹部的剧痛便如潮水般汹涌袭来,让她忍不住闷哼一声,额角渗出冷汗。
她强忍着伤痛,踉跄走到那小男孩身边。
恰在此时,那小男孩周身的气息骤然消散,仿佛支撑他的力量瞬间抽空,小小的身体一软,便直直从空中坠落。
月姬心头一紧,急忙抢上前,伸手将其接住,抱在怀中。
“是公子吗……”
她低头凝视着怀中孩童安详却苍白的脸,轻声自语,“那样的语气……定然是公子无疑。”
想到公子不知因何变成这般模样,又在自己危难之际现身相救,甚至因此力竭昏迷,月姬心中虽担忧,却也不由泛起一丝复杂的暖意。
苍白的脸上掠过一抹带着痛楚却真切的笑容。
她小心地将小男孩安置好,拾回自己的束衣剑归鞘,又草草处理了一下腹部的伤口,勉强止住流血。
做完这些,她深吸一口气,将小男孩稳稳抱起,辨明方向,朝着嗤梦所在之处疾行而去。
……
次日清晨,第一缕天光刺破夜幕。
雪月城中,李寒衣于静室之内,正吸纳着朝阳初升时那一缕纯净的紫气进行修炼,周身气息流转,修为确有了一丝微不可察的精进。
她缓缓收功,睁开眼眸,望向窗外渐亮的天色,神情平静无波,唯有眼底深处掠过一丝决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