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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章 凤栖凡枝 幻景初酿（第2页）

褪去了“少爷”或是“未来主人”的光环（如果那算光环的话），他会如何对待她这个“妻子”？是依旧带着对“夫人”的敬畏和距离感，还是会渐渐放下防备，展露出少年人最本真的、或许带着笨拙却绝对炽热的…爱意？

他会叫她什么？“曼卿”？还是…更亲昵的称呼？会在晨起时给她一个带着睡意的拥抱吗？会在她偶尔流露疲惫时，用那双干净的手笨拙地为她按摩肩颈吗？会记得她随口提过喜欢的食物，悄悄为她准备惊喜吗？

这些平凡到近乎琐碎、与她过去四十多年人生格格不入的、属于“普通人”婚姻生活的细节，此刻却像最甜美的毒药，一点点侵蚀着她的理智，带来一种近乎眩晕的、陌生的愉悦感。

她甚至开始想象，如果…如果他们有了孩子…

这个念头太过大胆，让苏曼卿自己都微微怔了一下。但随即，一种更深沉、更滚烫的、混合了母性本能与某种奇异占有欲的情绪，悄然涌上心头。

一个流淌着她和他血液的孩子…

会像他一样干净清澈，还是继承她的美貌与心机？她会如何教导那个孩子？林澈又会成为一个怎样的父亲？笨手笨脚？还是出人意料的温柔耐心？

这幅画面，比婚礼的场景更让她心跳加，血液里仿佛有细小的电流在窜动。

凤栖凡枝，幻景初酿。

高高在上、睥睨众生的凤凰，竟开始幻想栖息于一株平凡、甚至稚嫩的枝头，筑一个温暖、琐碎、充满了人间烟火气的巢。

这念头本身，就带着一种极致的叛逆与…自我颠覆的快感。

她承认，自己动心了。

不是以往那种对美丽“物品”的欣赏，不是对年轻肉体短暂的占有欲，不是征服与掌控带来的纯粹快感。

而是…一种更加复杂、更加…“人”的动心。

为他那份未经雕琢的干净，为他眼中毫无杂质的清澈，为他固执坚守的“道义”，甚至…为他面对她时，那青涩的紧张与笨拙的真诚。

这么多年，阅人无数，玩弄人心于股掌，她早已习惯了冰冷与算计，习惯了将一切情感与欲望都纳入精准的权衡与控制。

林澈，是第一个，也是唯一一个，让她在“算计”与“掌控”之外，真切地感受到了一种…近乎“心动”的情绪。

一种想要靠近，想要触碰，想要…真正“拥有”（不仅仅是以往那种“所有物”式的拥有）的渴望。

这渴望如此陌生，如此强烈，甚至让她感到一丝…久违的、属于“女人”的悸动与不安。

香烟早已燃尽，指尖只剩下微凉的灰烬。

苏曼卿直起身，走到露台的边缘，双手撑在冰冷的栏杆上，眺望着远处沉睡的城市。夜风吹散了她的长，也吹散了她脸上那抹因为幻想而泛起的、罕见的、近乎柔和的绯红。

幻景终究是幻景。

她知道，通往那幅“平凡”画面的道路，绝不会平坦，甚至充满了她一手设置的、最精妙的算计与最温柔的陷阱。

林澈的“选择”，林婉的“接受”，最终那场或许会举行的“婚礼”…每一步，都在她的计划与掌控之中。

可那又如何？

即便一切都是她精心导演的戏码，即便最终林澈踏入的是她早已准备好的、华美而牢固的囚笼…

但至少，在这过程中，她体会到了这份前所未有的“心动”，这份因为一个“人”而非“物”而产生的、带着温度的悸动。

这就足够了。

足够让她，将这场游戏，进行得更加…兴致盎然，也更加…势在必得。

夜风中，苏曼卿缓缓勾起唇角，那笑容，妩媚依旧，却比平日多了几分真实的、近乎期待的光彩。

凤已心动，凡枝可栖？

不。

是凤凰看中了那株凡枝，要用自己的方式，将其打磨、滋养，最终…变成只属于她的、独一无二的…栖息之地。

而这个过程本身，就足以让她，这颗沉寂了太久的心，重新感受到活着的、灼热的…温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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