土路上只留下深深浅浅的脚印,以及那些被踩进泥里的土陶冥币碎片。
他关了录音笔,从旧布袋里摸出一块巴掌大、硬如石子的糗,掰下一小块,递到老驴嘴边。
老驴湿软的舌头卷走了食物,硕大的下颚左右磨动着,开始慢慢咀嚼。
将剩下的糗放回布袋里,寤生整理了一下被晨露打湿的衣袖,又捋了捋颊边散乱的花白鬓。
借着刚刚下驴路的土坡,他一手扶着驴背,一手撑着膝盖,有些费力地重新翻上驴背。
他轻轻一抖缰绳,老驴重新迈开步子。
叮……叮……叮……
铎音在空旷的田野间再次荡开,寤生看着前方,嘴里哼唱起歌谣。
“新棺压肩白,陶钱散幽途。哭者喉吻裂,棘人心骨枯……我亦风中烛,残年抱此铎。半生录歌哭,九死涉川陆。今朝立雾野,方知采不足……”
行至日头正烈,已近午时。
阳光白晃晃地直射下来,晒得人头皮烫。
田垄间不见人影,连鸟雀都噤了声,不知躲到哪片树荫里去了。
腹中那点红薯早已经消耗殆尽,胃部空落落地缩着,出不容忽视的呜咽。
寤生抬眼望去,前方路的尽头,依稀可见几处低矮的土墙茅顶。
是庐。
周制,十里有庐,庐有饮食,虽然只提供简单的饭食,但对于寤生这样习惯了风餐露宿的人而言,那不亚于盛宴。
身下的老驴步子愈拖沓,寤生拍了拍它颈上拧成一缕缕的灰毛,低声商量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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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伙计,再撑几步。前头有庐舍,到了那儿,我讨碗凉浆水解解渴,也给你寻把鲜嫩的草料,咱爷俩都歇歇脚、喘口气。”
老驴似乎听懂了,耳朵抖了抖,到底提起些精神,朝着庐舍的方向,重新迈开了步子。
寤生牵着老驴在庐舍旁的粗木上系好,这才拍了拍身上的尘土,低头走进那低矮的庐舍门洞。
庐内比外头阴凉些,一个穿着短褐、围着脏旧围裙的庐夫正靠在土灶边打盹,灶上坐着口冒着丝丝热气的大陶釜。
听见动静,他睁开惺忪的睡眼,抹了一把脸,脸上堆起些招呼行人的客气。
“呦,老先生,日头毒,赶路辛苦。可要用些饭食浆水?”
“嗯。”
寤生点点头,目光扫过灶台旁几个敞开的陶瓮和草编食盒。
庐夫用木勺指点着,口中熟练地报着这庐舍能提供的几样饭食。
“有黎霍粥,熬的稠,顶饿;有盐菜配豆羹,咸口下饭;若老先生手头宽余,还有昨儿烤炙的干肉条,配黍饭团子实在;这会儿后坡刚采了些苦菜,能做碗青羹,倒也清口消暑。”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浆水是日日都有的,新淋的,最是酸凉解渴。”
寤生目光扫过粥瓮,稍作沉吟,“便来两碗黎霍粥、两碟盐菜,浆水也烦请来两碗。”
他从怀中旧布袋里小心摸出几枚磨得光滑的贝币,递过去。
犹豫片刻,又添了一枚稍小的,“门外我那老伙计,劳驾看看有无豆渣麸皮,与它拌些草料。天热,它也乏了。”
庐夫接过贝币,点头应下,“成,您稍坐,粥和盐菜都是现成的,这就盛来。浆水这就舀,凉着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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