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终,她拿过一把勺子,轻轻舀起一小勺那灰褐色的粥,屏住呼吸,视死如归般送入口中。
一瞬间,粗糙、颗粒分明的口感粗暴地占领了整个口腔。
谷物未经精细打磨的原始涩感、豆类没有被完全煮化的腥气、还有不知道从哪里来的清苦味,各种味道毫无缓冲地交织在一起,冲击着她习惯了精细化饮食的味蕾。
说句实话,这东西真不好吃,甚至有些难以下咽。
但能可紧绷的神经,却在这一刻奇异地松弛下来。
她确定了,这粥里,真的没有任何可疑的、属于动物的脂肪或胶质感。
“难吃一点没事。”
能可咽下那口刮得喉咙微微痛的粥,长长舒了口气,甚至有点庆幸。
“不怕粥难吃,就怕粥里有奇奇怪怪的肉。”
确认了粥没有问题,她拿起筷子夹了一点那黑褐色的盐菜,放入嘴里。
还没来得及嚼,能可就感受到一股非常致命的咸。
咸,真的非常咸!
这黑褐色的、完全看不出蔬菜原本模样的东西,咸得出了她对“咸”的所有认知。
能可曾经以为,“咸得苦”只是文学作品里用来形容眼泪或心情的夸张修辞。
直到这一刻,感受着舌根紧的涩与苦,她才真切体会到,这是百分百的写实。
咸到极致,真的会泛起一种金属般的、令人皱眉的苦!
她被齁得倒抽一口凉气,眼泪都快冒出来了。
也顾不上那粥刮嗓子,连忙用勺子挖起一大口灰褐色的粥,囫囵塞进嘴里。
粥里也是带着一些苦味的,可那个苦和盐菜的苦碰撞到一起之后,似乎负负得正了?
盐菜那几乎令人无法忍受的齁咸,被粥的粗糙质地和清淡的苦味包裹、稀释了,而粥本身,也多了一些风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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能可突然想到一件事。
狗肝、狼肉、蜗牛酱、猩唇……那些让她噩梦连连的稀奇古怪的食材,应该是极少数人才能享受到的猎奇珍馐,代表着财富地位。
而眼前这刮嗓子的粥,这咸得苦的盐菜,这些被自己这现代味蕾本能嫌弃的东西,恐怕才是寤生那个年代里,大多数人日复一日、年复一年,用以果腹维生的滋味。
这一瞬间,能可觉得自己实在不识好歹,实在是……
没再说什么,她一口粥,一点盐菜,偶尔再喝上一口浆水,就这么慢慢地吃起来。
吃完,她快将陶碗清洗干净,给寤生还了回去。
寤生咽下最后一口浆水,目光在那光洁如新的陶器上停留了一瞬。
很快,他伸手将几个碗碟轻轻摞好,起身端回灶边,这才慢悠悠地整理了一下衣袍,朝着庐舍门口走去。
门外,热浪依旧扑面。
那庐夫正在简陋的拴马桩旁,给老驴的食槽里添拌着混了豆渣的草料,老驴吃得正香。
寤生走过去,看着老驴精神稍振的模样,客气地开口:“有劳了。”
庐夫直起腰,用胳膊抹了把额头的汗,摆摆手笑。
“不妨事,看您这驴,也是个出过力的老实牲口。”
他抬头看了看白晃晃的日头,随口问道:“老先生这是往哪儿去?前面路还长着呢,日头又毒。”
寤生顺着他的目光望去,半晌才说:“且走且看吧,总归……有路,便有人;有人,便有歌,就有老朽该记下的声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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