厢房内一时安静下来,只剩下赵令颐、江衍和侍立一旁的豆蔻。
豆蔻也很有眼力见,当即就跟在赵清容之后出了屋子,还不忘将厢房门带上,给足了屋里两人独处的时间。
江衍放下药箱,取出一方素净的脉枕放在桌边,“殿下请。”
赵令颐依言伸出手腕,搁在脉枕上。
江衍上前两步,在她对面坐下,修长的手指轻轻搭在她的腕间。
赵令颐不由在想,也许江衍也能走另外一条路,不一定非要同自己牵扯不清。
想了想,她试探地开口,“江衍。”
赵令颐声音很轻,却打破了诊脉时的静谧。
江衍忍不住抿唇偷笑,他抬起眼,目光含笑地看向她,眼神里满是期待,“殿下有何吩咐?”
赵令颐缓缓问道:“你后悔吗?”
江衍愣了一下,一时间没反应过来她在问自己什么。
自己能后悔什么?
赵令颐将他的反应看在眼里,觉得他年纪还是太小了,决定给他一个重新选择的机会。
“如果你后悔了,我们可以到此为止,你不必担心自己的前程会受到什么牵连,该有的,我都可以为你安排。”
听见这话,江衍的脸色刷的一下,变得惨白,眼神里的光都黯淡了下去。
他以为今日过来,能同赵令颐说些亲近的话,或是做些亲近的事,毕竟昨日有苏少卿在,他连眼神都不敢太大胆。
而今日,只有自己在,便不怕做出什么亲昵的举动会给七殿下添麻烦。
可谁知,赵令颐开口第一句话,却是问他后悔了没有,要给他一个反悔的机会。
可他不想要什么机会,他不后悔,也不会后悔。
不管是现在,还是将来。
倘若选了前程,那以后想起今日,那才是真正的后悔。
厢房内陷入了寂静。
江衍搭在赵令颐腕间的手指没有收回,反而微微收拢了一些,他沉默的时间有些长,长到赵令颐几乎以为他是后悔了,又碍于面子不敢说。
她刚想开口宽慰两句。
然而,下一刻,江衍做出了一个极其大胆的举动。
他猛地起身朝赵令颐贴近,在赵令颐惊讶的目光中,他抬起另一只手,抓起了赵令颐的另外一只手腕,指尖力道不容忽视。
这个姿势,将他们之间的距离骤然拉近。
赵令颐能清晰地嗅到他从身上传来的淡淡药香,甚至能看清他眸中细微的情绪涌动。
“殿下。”江衍的声音激动又急促,他眼神恐慌极了。
他怕自己今日不说出来,就会离赵令颐越来越远。
“那日所言,下官字字出自肺腑,留在殿下身边,是下官心之所向,殿下也无需为微臣前程作保,微臣所求”
他顿了顿,眼神坚定如磐石,一字一句地道,“唯殿下安康顺遂,能常伴殿下左右,亲侍汤药,此为江衍毕生之幸,甘之如饴。”
“微臣的心意,不会改变,九死不悔,还请殿下莫要再提”
说着说着,江衍红了眼,他带着赵令颐的手,颤抖着捂上自己心口,“我不能没有殿下,若是殿下不要我,那我只有一死,将这条微薄的性命还给殿下,还清殿下的救命之恩。”
他举止虔诚,偏偏说出口的话,让人不寒而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