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楚悦解下披风,在桌边坐下。
“对了,还有这个——”
茯苓从旁边架子上取下一个扁长的雕花木匣,放到她面前:“这是维刚少爷傍晚派人送来的,说是过几日人多眼杂,不方便过来,提前给小姐的添妆。”
“维刚?”林楚悦挑眉,这小子自从身体好了,被段骁阳塞到兵马司下的巡捕营做个小兵,说是要锻炼他。
她一边打开匣子,一边问:“三姐和雨莲可有带信过来?”
“有有有。”茯苓忙道,“奴婢给您放到小书房桌案上了。”
林楚悦点点头,目光落在手里的匣子上。
匣子不大,巴掌长两指宽,边角包铜,雕刻着玉兰花纹,做工精细。里头的东西用软绸包裹着,她一层一层揭开,一支簪静静躺在里面。
簪身是银制的,簪头是一朵白玉兰花,花瓣薄如蝉翼,层层叠叠舒展着,花蕊处嵌了一颗米粒大小的红宝石,在烛光下,格外流光溢彩。
簪尾刻着两片叶子,叶脉细如丝,从花枝上蔓延伸展开来。最妙的是花枝上还伏着一只小小的蝴蝶,翅膀用了点翠工艺,翠蓝的羽片颤巍巍的,仿佛风一吹就会轻轻颤动。
茯苓凑过来看了一眼,忍不住感叹:“维刚少爷用心了,这簪子做得真好看。”
“小姐您看这蝴蝶,两边翅膀上的纹路都不一样,左边是云纹,右边是如意纹。”
林楚悦眼中露出笑意,把簪子放回匣子里,合上盖子,指尖在匣面上停了一瞬。
前段时间听段骁阳说了一嘴,说这小子要把月银都攒下来给她添妆。
看这簪子的精细程度,像是订制的,不知花了他多少银子。
林楚悦站起身想去小书房看信,脚还没迈出去,突然想起来自己忘了件事。
“对了,我不在的时候,出什么事了?”
茯苓的脸色变了。
她咬着唇犹豫了一下,膝盖一弯跪在地上。
“小姐,今日夫人又叫了那牛婆子来,给大小姐招……”茯苓咽了口口水,声音低下去,“给大小姐招魂。”
林楚悦的眉头拧起来:“你起来说。”
茯苓站起来,低着头,语都比平时快了不少,像是要把憋了一整天的话一口气倒出来:“这次不是在大小姐的院子,而是在夫人的正院。老爷回来刚好撞上,了大火。让人将那牛婆子擒去送官,说她装神弄鬼,蛊惑人心。”
“后来老爷让人把正院的门都关了,在里头说了什么,奴婢没打听到。”
她抬头飞快看了林楚悦一眼,见她面无表情听着,赶紧又道:“天刚擦黑的时候,夫人身边的素雪姐姐带着几个小厮过来,把……把咱们院里的井给填了。”
“什么?林楚悦脑子里像有什么东西炸开了。
填井?知聪院里的那口老井?
难怪她一进院子就觉得哪里不对劲——是西南角那块地!那里的土是新翻的!天黑,她当时看不仔细,现在终于后知后觉。
“奴婢拦了,没拦住。”茯苓声音有些急,“奴婢说这井填了咱们院里用水怎么办?素雪姐姐说,夫人说了,小姐还有几天就要嫁到晋王府做世子妃,这几天就到大厨房的井去打水。”
“奴婢说这事得等小姐回来再说,素雪姐姐不听,让那几个小厮直接动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