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桦年一边倒酒一边问他:“你喝多少了?”
许子期看了眼地上:“两瓶,这是第三瓶。”
“嗯。”盛桦年没再说什么,很干地喝着酒杯里的酒。
总有人借酒消愁,想借机忘掉些不开心的事情。
可是,这瓶酒,甚至这一屋子的酒都无法让盛桦年忘记曾逾说的那些话。
他都有些不记得当时的自己是怎么听完的。
每个字都像是尖锐细长的针,一根接一根地刺入,疼痛加剧,顺着手指蔓延至心脏,而后滞留于此,留下千疮百孔。
“我们第一次见到那个人是在基地。他们当时已经分手了,但那个男的来基地找他,大喊大叫,说手里有他的东西,如果不听他的话,就要放到网上去。”
“我们也是那时候才知道子期喜欢男生。那男的没来之前的那段时间,他总是闷闷不乐的。原本那么阳光爱笑的一个人突然就变了,除了训练,就是把自己关在房间里。完全变了,根本就不是我们认识的他。”
“我们几个换着方式问过很多次,但他不想说,很抗拒,我们后来就不问了。直到那个男的来基地闹,我们才大概知道是怎么回事。”
曾逾一字一句地说:“多具体的我们也不清楚,他们因为什么分开我不知道,但那个男的不是人。”
“他拿视频威胁他,你也知道那意味着什么。”
如果那种视频传到网上,可能当时热度最高的架枪手一夜之间便会带着不出名的赛事一起登上热搜,被世人皆知。
盛桦年当时的声音完全失去了往日的低沉与强势,手指在身侧颤抖。即使他连当年事情的旁观者都不算,但那种绝望与痛苦,他却像亲身体会到了一样。
“那……后来呢?”
曾逾缓缓开口道:“我们知道了,就不可能让那混蛋威胁他。睿子找了人,帮他处理了这件事,叫那个男的删除了视频。这件事结束得很快,但是……”
盛桦年沉默地抬头,双眼融进暗夜之中。
“这件事给子期的打击挺大的。”曾逾说,“应该是初恋,这个结果他难以接受再正常不过了。”
那时,对于许子期来说,比痛心更清晰的情绪是耻辱。
许子期不知道视频是什么时候录的,也不明白那时的眼前人是隐藏得太好,还是从一开始就满腹阴谋。
根本不是喜欢,只是新鲜,没尝试过,试过之后觉得很刺激,所以一直表面说着情话,好像很爱很爱,背地里却跟朋友说那些不堪的话,露出真正的丑恶嘴脸。
这些,许子期后来才懂。
懂了之后,便不再难过了,只是那种好似被世界嘲笑的感觉,伴随了他许多个夜晚。
曾逾多少能理解许子期当时的心情,所以私下跟每一个人谈话,让他们就当什么都没听见。
不要去问,不用安慰,就让那样一个要面子、很倔强的人自然地重新生长。
如今,私自对盛桦年说起这些,曾逾对许子期感到抱歉。
他看着面前的年轻人,将手放到桌面下,脸色无比严肃,认真地说:“我跟你说的只是一件事,可能他们之间还有很多很多。他经历过这些,自然没办法再那么轻易地去相信一个人。”
“我不知道你对他是不是认真的,如果是,那你就等等他,耐心地等。如果不是,你就当我今天没见过你,也别再招他。”
曾逾面色镇定,警告却很有力:“我们这些人虽然不在他身边了,但你要欺负他,那你就试试看。”
夜色暗淡无光,将盛桦年笼罩吞噬。
曾逾低声道:“他说过,不可能和圈里人纠缠,你也应该明白为什么。”
“可是,你是例外。”
“你已经是他的例外了。”
盛桦年从头至尾只说了三句话,如今是最后一句。
他缓缓开口,仿佛被抽走了许多力气:“我会等他。”
起身离开的时候,盛桦年对曾逾说:“谢谢你跟我说这些。”
我会等他。
会一直爱他。
再也,不怪他了。
——
十九岁那年,正值假期的许子期被一位朋友叫出去吃饭。
到了饭店后,许子期便觉得疑惑,很快问:“就我们两个?”
寸头男生点头:“嗯,我有话跟你说。”
许子期坐下:“要说什么?”
包间里就他们两个人,许子期见他脸色不太好,心里已经开始怀疑。
“你跟邬杰分了吧。”
许子期放下手机的动作一顿,很快严肃抬头:“几个意思?”
“我早就想跟你说了。”
“你是脑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