酒店十七楼,行政套房。
窗帘没拉。
落地窗正对天台方向,隔着一层楼的高差,角度刚刚好,天台矮墙边上那两个人影看得一清二楚。
顾清寒站在窗前。
左手插在西装裤兜里,右手垂在身侧。
金丝边眼镜搁在窗台上,镜片反着楼下路灯的光。
没戴眼镜的时候,她整张脸少了那层冷冰冰的屏障,丹凤眼的轮廓比想象中柔和得多。
楼下,天台上。
林晚靠在秦瑶肩膀上。
铃铛的声音隔了一层楼传不上来,但顾清寒知道它在响。
那串红绳小铃铛,她见过很多次了。
每次见到都觉得幼稚得要命。
现在也觉得。
但她盯着看了很久。
陈曦站在她身后两米的位置。
新手机屏幕亮着,上面是一份没出去的邮件草稿。
她的拇指悬在送键上方,没按。
房间里只有空调在嗡嗡响。
陈曦看了一眼顾清寒的后背。
西装肩线绷得笔直,脊椎从后领口往下,一节一节的,没有弯。
她张了张嘴。
合上了。
又张开。
顾总。
顾清寒没回头。
两亿的投资……要撤吗?
这句话在陈曦嗓子眼里卡了至少三十秒。
她跟了顾清寒五年,从来没有哪次开口之前憋这么久。
顾清寒没说话。
窗外的风把天台上两个人的头吹乱了。
林晚伸手去拨秦瑶脸上的碎,夹板磕到了秦瑶下巴,秦瑶缩了一下,好像骂了句什么。
顾清寒看着这一幕。
沉默持续了很长时间。
长到陈曦手里那封邮件的屏幕都自动锁了。
然后她从窗台上拿起眼镜。
推上鼻梁。
指尖在镜框上停了一拍。
为什么要撤。
陈曦一愣。
不仅不撤。追加。
顾清寒转过身。
丹凤眼在镜片后面恢复了惯常的温度,冷得生人勿近。
但陈曦看见她推眼镜的那只手,指尖泛白,按在镜腿上的力道比平时大了一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