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晚喘着粗气站在门外。
状元袍的前襟湿了一大片,毛毛雨和汗混在一起,把云锦面料浸得颜色深了一个度。
胸口那朵大红绸花歪了,流苏穗子黏在脖子上,痒。
嘴里的苦艾味还盘踞在舌根,跟牙龈之间打游击战,怎么咽都咽不干净。
门后面安安静静的。
秦瑶问的那句话还挂在空气里。
给我一个开门的理由。
林晚的脑子快转了三圈。
她想过很多答案。
从“因为我爱你”到“因为你值得”,脑子里像过旋转木马一样闪了十几个版本,古今中外的告白模板都翻了一遍,每一个都字正腔圆情深意切,每一个说出口都像背课文。
她把那些答案全扔了。
手掌贴着雕花木门。
门上的漆有点起皮了,指腹摸上去能感觉到一小片翘起来的漆面,刮着指纹。
“理由是。”
她咽了一口口水。
苦艾的余味又翻上来了。
“我管饭。”
两个字。
走廊里安静了。
接亲队伍的八个人站在后面,有一个人手里的红伞差点掉了。
周曼在最远处,伞尖戳在红毯上,脸上的表情像吞了一只苍蝇。
不是嫌恶心,是那种“我花了三十二年培养的社会经验告诉我这个答案不行但我已经来不及拦了”的绝望。
一秒。
两秒。
门里面没动静。
林晚的后背开始冒汗。
状元袍的里衬是丝绸的,汗水粘在丝绸上,贴着脊背,又凉又滑,像有人拿一条冷蛇顺着她的脊椎往下爬。
第三秒。
门开了。
慢慢往里退的。
像谁从里面不紧不慢地拉了一下门把手,门轴转动,厚重的雕花木门往两边分了一道缝,缝越来越大。
龙凤烛的光先漏出来的。
真的蜡烛。
粗壮的红烛,立在雕着龙凤的黄铜烛台上,两支,一左一右,搁在床头柜的位置。
烛火在空调的微风里晃了一下,橘红色的光投在墙上,影子跟着晃。
然后是檀香。
淡的。
不呛人。
像从某件老式的红木家具里渗出来的味道,压在龙凤烛的蜡味底下,若有若无。
李姐站在门的右侧。
手举着手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