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知意手帕上那块酒渍还在阳光里泛着光。
林晚盯着那块印记。
脑子里的弦崩到了极限,再拨一下就得断。
沈知意的话还挂在空气里没散——“有些印记,藏得越深,越容易被人看穿”。
她想走。
腿不听使唤。
沈知意就站在百叶窗前头,逆光,裙摆的边缘毛茸茸的,整个人像被框在一幅旧画里。
手帕被她重新叠好了,四角对齐,一丝不苟,塞回袖口的动作极慢,像在给什么东西收殓。
“其实那天的婚宴,我去得晚了。”
沈知意开口了。
声音还是不紧不慢的,每个字之间的间距像用尺子量过。
“没赶上交杯酒那场。”
她的目光落在窗外,又好像什么都没看。
“有点可惜。”
三个字。
轻飘飘的。
但林晚觉得自己被什么东西砸了一下,闷的,沉的,响都没响就把人压住了。
可惜什么?可惜没看见?可惜没拦着?还是可惜那杯酒不是她递的?
林晚不敢问。
她攥紧手里的牛皮纸袋,指节陷进去,纸面被捏出了几道深褶。
她该走了。
该说句“沈老师谢谢您我先告辞了”然后转身拉门出去,一气呵成。
但沈知意走过来了。
步子还是那种不疾不徐的节奏。
布面平底鞋踩着木地板,一点声响都没有。
走到书桌前了,手指拂过桌面上的一摞书,指腹带起来一点灰。
她低头看了看指尖上的灰,眉心微微拧了一下,抽了张纸巾擦掉。
然后抬头。
“你中指受伤了。”
林晚下意识缩手。
太迟了。
那片肉色的创可贴贴在中指上,纱垫对着外面,窗户的光照上去亮堂堂的,藏都藏不住。
“书架上剐的……”
“嗯。”
沈知意点了下头,没追问。
但她看林晚那只手的方式让林晚后脖颈一凉——跟解剖室里江映月扫她脉搏那个动作一样,不带情绪,只是在读。
区别在于,江映月读完了给你一片创可贴就赶你走。
沈知意读完了冲你笑。
那个笑比什么都可怕。
办公室外的走廊突然传来声响。
不是脚步。
是鞋跟。
哒。
一声。
远的。
闷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