数十柄短矛横举身前,矛尖凝着冷光,尽数对准裸岩中心的几人。
没有人急于冲杀,也没有人开口喊话劝降。
经历一路追剿,对方早已摸清这一行人的韧性,知晓任何话术都是多余。
唯一的结局,唯有就地制服,或是当场格杀。
围拢的人圈缓缓收缩,步幅均匀,进退有度。
每一步落下,都精准踩在岩面凸起的纹路之上,将所有闪避的角度逐一封死。
整片灰白裸岩寸草不生,没有半点遮挡,脚下石面坚硬光滑,稍有不慎便会打滑失势。
绝境之中,地形的劣势被无限放大,所有人的动作都被尽数暴露。
带队的巡防统领缓步走出人群,立于包围圈最前方。
他手中握着一柄狭长铁尺,尺身打磨得锃亮,边缘开刃,寒光凛冽。
不同于普通队员的制式短矛,这柄铁尺是缉捕重器,专用于近身制敌,破招拆势。
统领目光扫过岩面角落平卧的老周,视线在伤者苍白的面色上短暂停留。
随即视线掠过带伤伫立的张奎,最后定格在最前方的林舟身上。
“负隅顽抗,毫无意义。”
统领的声音冷硬平直,没有丝毫起伏。
“弃械伏法,重伤者尚可留存性命。”
话音落地,包围圈的收缩度微微加快。
外围队员两两换位,前后交错,形成层层叠叠的攻防壁垒。
哪怕有人强行突围,也会被前后阵型死死拦截,绝无脱身空隙。
林舟脚掌轻轻碾过脚下岩面,目光掠过四方站位。
对方的阵型没有破绽,层层锁死,进退有序,是常年缉捕厮杀练就的成熟战阵。
正面硬冲,只会陷入人海缠斗,消耗殆尽所有体力。
队伍带着重伤者,根本经不起长时间的车轮消耗。
没有多余应答,也无需多余周旋。
到了此刻,所有说辞皆是空谈,唯有拳脚与胆识,能搏出一线生机。
林舟身形骤然前倾,主动打破对峙僵局。
他不选人数最薄弱的侧翼,径直朝着正面统领的位置直扑而去。
擒贼先擒王,破阵必先斩。
只要牵制住带队之人,规整的合围阵型便会不攻自破。
统领眼底掠过一丝冷冽,铁尺骤然横挥而出。
破空声短促凌厉,尺刃带着破风锐势,直劈林舟肩颈要害。
林舟侧身沉腰,身形贴着光滑岩面滑移半寸,堪堪避开刃风。
指尖顺势扣向对方持尺的手腕,动作干脆迅猛,没有半分拖沓。
同一瞬间,四周巡防队员同步难。
数柄短矛齐齐刺出,矛尖锁定岩面中心所有人的站位,长短交错,封死所有闪避空间。
张奎跨步上前,身躯横挡在凌雪与老周前方。
肩头旧伤被剧烈动作牵扯,撕裂痛感直冲四肢百骸。
他全然不顾,抬手精准攥住迎面刺来的一柄短矛矛杆。
掌心皮肉被矛身锐边磨破,温热的血顺着矛杆纹路缓缓滑落。
力猛然后拽,紧握矛杆硬生生将持矛队员扯得身形前倾。
趁着对方重心不稳的瞬间,抬膝顶出,精准撞在对方胸腹之间。
闷响低沉,那名巡防队员躬身踉跄,短矛脱手,直直跌退数步。
王根生游走侧翼,身形贴紧岩边,避开交错刺来的矛影。
他不与长兵器硬拼,专找阵型衔接的缝隙穿插游走。
抬手拍向逼近队员的肘弯关节,借力卸力,接连打乱两人出矛节奏。
短短数息之间,岩面之上已然战成一团。
兵刃碰撞的脆响、躯体相搏的闷声、脚步蹭擦岩面的粗砺声响,交织成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