彭海媚问得轻,却像块石头砸进水面。
周智几人面面相觑,一时哑然。
同属警队,抬头不见低头见;真遇上棘手的劫持、爆破、毒枭围剿,最后扛枪破门的,往往还是飞虎。
他们训练的强度,一线探员看了都头皮发麻——负重越野十公里起步,夜间盲狙误差不过两厘米,连续七十二小时高强度对抗演练……
在周智眼里,当年亲手搭起这支队伍的人,眼光早已越过香江海面,直指更远的岸线。
在这片寸土寸金、暗流汹涌的弹丸之地,养出一支按特种部队标准打磨的尖刀,不是野心,是必需。
只是刀锋越利,握刀的手就越难松开——那些被汗水泡透的制服底下,藏着多少没法寄出的家书、取消的婚约、缺席的生日蛋糕?
以至于不少年轻的飞虎队员,个个身形挺拔、相貌端正,却迟迟寻不到合适的伴侣——全因任务太密、时间太少。
其他一线警员同样如此,常年连轴转,家里家外常起摩擦,闹得鸡飞狗跳。
就连陈家驹,也跟阿美拌过不少嘴,冷战热吵没少经历。
宋子杰刚入职不久,又长期被文建仁晾在一边,压根没真正踏进过前线战场。
唯独周智不同——他脑中装着未来记忆,手里握着系统助力,破案像拆解积木般顺手,反倒闲得发慌。
旁人想追上他的节奏,简直难如登天。
彭海媚那番话一落,包厢里顿时静得能听见呼吸声。
众人面色沉沉,眉间都笼着一层郁色。
尤其几位女同事,目光一触到彭海媚,心头猛地一揪,仿佛照见了自己心里那点说不出口的委屈。
这时,“叩叩”两声轻响从门外传来。
服务生拉开门探头张望,随即侧身让开——门口闪进一男一女。
打头的是位气质温婉的女子,三十出头,眉眼清秀,举止从容,举手投足皆有风致。
“豪哥,前两天同事聚餐,我带的钱不够,实在过意不去。今天刚好路过,特意把差额补上。”
她步至周智他们那桌,仰脸望向宋子豪,笑意盈盈,声音柔而不腻。
“哎呀,你们正吃饭呢?真不好意思,打扰了。”
宋子豪连忙起身迎上前:“艾琳啊,几块钱的事,哪用专程跑一趟?下次来坐坐,顺手塞给我就行!”
又转向身旁男子,热情伸出手:“这位想必就是您先生吧?您好,我是宋子豪,艾琳常夸您,说您是警队里数一数二的硬茬!”
这话一出,桌上几人齐齐一怔。
旋即纷纷站起。
那男人眉宇微蹙,略带倦意,扫了宋子豪一眼,才慢悠悠伸出手,轻轻一握。
“宋子豪?豪哥?早听人提过你——当年在港城,可是响当当的人物。”
话音未落,宋子豪脸上掠过一丝窘迫。
宋子杰在一旁眼皮一跳,眉头拧紧。
他对这位大哥虽心存芥蒂,有些隔阂至今未散,可当着外人面被人翻旧账,他绝不会袖手旁观。
“不过看您现在日子过得踏实,我也替您高兴。”男人语气一转,笑意浮上眼角,“这店离我们东区警署就几步路,回头我带弟兄们来捧场,给不给个面子,打个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