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跟你前男友认识十几年了,恋爱的时间比我两段感情加起来的时间还要长很多,你就很了解他吗?”
“你……”唐盈把手从孟冬杨的掌心挣脱出来,“你又提他做什么,我从没翻过你的旧账,你却总是扯到他。”
孟冬杨故意抓她话里的漏洞,“我们是什么关系你就翻我的旧账?”
话落低头啄了下她柔软的唇瓣。
跟这个女孩在一起,他明白了什么叫情难自持。
“你不要这样,你不能随便亲我。”唐盈郑重其事地说道。
孟冬杨忽略她这句话,再次拉过她的手,一根一根掰玩她的手指,“你说你不了解我,我却很了解你。你除了年轻漂亮性格好,你还踏实善良重情义,每一次跟你在一起,我都觉得很舒服很安稳。”
听见“年轻漂亮性格好”这一句时,唐盈轻轻地捏了下他的指骨。这是她在特殊语境下的自我吹捧,他怎么能随便拿来用。
孟冬杨低头吻了下她的手指,“抱歉,我又得提那个人了,那样一个人,你都可以陪伴那么久,可见你心软、重感情……”
“他以前不是这样的,你不许评论我过去的事情。”
“好,是我多嘴了。”孟冬杨看着唐盈的眼睛,“我的意思是,我也想要你的这份用情,我想让你陪着我。”
唐盈在孟冬杨的目光中看见了柔情和渴望。他有一双认真时会显得十分深情的眼睛,有迷惑人心智的天赋。
“唐盈,我也有我的弱点,我很难去相信一个人,但是我愿意信任你,因为我觉得你永远都不会背叛我,也不会因为我父亲的干预而轻易放弃我。”
?他的想法太深了,唐盈远没有他想的这么多。她忽然觉得这个男人看似通透,好像所有的难题在他面前都不是问题,而在另外一面,他也有自己的柔弱。
这是他在示弱吗?
“那我要是告诉你,我对你只是有一点好感,我或许给不了你要的东西,你会失望吗?”唐盈并不懂得什么叫迂回,如他所说,她是个心软的人,在这个时刻,这是她愿意向前一步的最真诚的表达。
孟冬杨轻轻地摇了摇头,“我知道你喜欢长久且稳固的东西,如果你需要时间去检验,那我会甘心去等待。”
唐盈抿唇,不知道还能说些什么。
“那你的困惑算是解决了?”
“……算吧。”
“那该我问你问题了。”
“你问。”唐盈靠回椅背上,“你坐好再说,不准再对我动手动脚。”
短短几分钟,她已经对他说了“不能”、“不许”和“不准”。
孟冬杨觉得,虽然更年轻的是她,但自己在她面前变成了无法约束自己的低幼的人。
换作过去,他早就开始提醒自己,要克制,要保持清醒的状态。
可她让他感到安心,安心到他心甘情愿地沉溺。
现在他要跟她谈那个最尖锐的问题了。
他问她:“这阵子你大哥大嫂找过你吗?”
唐盈的指甲陷进指腹里,表面上没给任何反应。
“那就是有。他们说了什么?”孟冬杨把她的手掰开。
“那是我跟他们之间的事。”
“他们跟你提唐臻了,对吗?”
“唐臻是他们的女儿,提到她,顾念她,都是很正常的事情。”
“一切正常的话,你为什么突然又不理我了?”
“你别这样问,显得我在跟你告状似的。”唐盈蹙眉,“如果你愿意的话,你可以慢慢把你跟唐臻的事讲给我听。”
从前孟冬杨是个不愿意讲人情的人,在他看来,他想跟唐盈在一起,是不需要得到唐臻父母认可的。唐久安夫妇也没有立场对他的私事指手画脚。
但就如唐盈所说,他们生活在跟亲戚来往密切的小城,他们斩不断所谓人情道德的束缚,于是,他只好开始学习接纳他们唐家人的处世之道。
他一直都不愿意提唐臻,是因为他一早就发现,在不同的视角中,他跟唐臻的感情是不同的版本。
而斯人已逝,很多实情说出来,除了给活着的亲人平添心结,又有什么别的意义呢。
他一直寄希望于唐臻的父母是真的通情达理,事实证明,他也有判断失误的情况。
对唐盈坦白跟唐臻的过往是一个很艰难的决定。
孟冬杨不确定唐盈在听完后,会不会对他产生质疑,会不会对他的好印象打折扣,又或者,她也会跟唐久安夫妇一样,跳不出唐臻的视角,只会站在唐臻的角度去思考问题。
“唐臻出事的前一周,我跟她起过一次争执。”开口之后,孟冬杨被疲惫之感包裹。
他这才意识到,他似乎也没有真正释怀。他的“无愧”或许只是想自我解脱的心理暗示。
唐臻的死讯过于突然。当时他陷入极端,怀疑是自己在吵架后疏于对她的关心,才导致了她生病高烧继而殒命。
所以在很长一段时间里,他都处在愧疚和自责当中。
再往前,是他偶然看见唐臻跟孟云钦私发的邮件。
唐臻知道他跟父亲关系不好,早就有想帮忙调和关系的意图。他明确阻止过很多次,但一个在温馨家庭中成长的小孩,实在很难理解他的偏执和冷漠。
唐臻第一次跟孟云钦见面,是她在搬进他的公寓之后。
那阵子他们感情还算稳定,他要外派半年,考虑将卡卡寄养到朋友家,那时唐臻的房子刚好到了租期,便提出住过去帮他照顾卡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