谷瑞安爸妈的意思是,两个儿子各给一套房,说是给,可房本上还是写着他们老两口的名字。谷瑞安的大嫂和梅馨都很不满意。
他爸妈为了把孙子留在家里,想用十万块钱把梅馨安抚住,梅馨觉得他们在打发叫花子,一气之下孩子都不姓谷了,现在跟她姓由她养。
谷瑞安日日夹在中间难做人。
梅馨的甜品店遭遇各种竞争后境况堪忧,近来准备关店。她从外地拉来一个投资商,打算开一个月子中心。她这一折腾起来,带孩子的事就全落在翟莉身上。
苏洋洋说这家子也是鸡飞狗跳。
“梅馨这人真挺神的,烂事做了一大堆,也没多喜欢谷瑞安就给他生孩子,孩子生了又扔给她妈,一整个折腾自己报复全家。”
又问唐盈:“你现在看他们跟这个孩子,心里觉得膈应吗?”她听见翟莉让这孩子叫唐盈小姨,就觉得无比恶心。
唐盈摇了摇头,她早就对这些事无感了。被人情世故困住的时候,她会觉得累,但不再感到痛苦。
“洋洋,外面的世界是什么样的?你还想再出去吗?”
“有机会我肯定还要出去的,不然我法语都白学了。这点死工资够什么用啊。”
“学法语比英语难吗?”
“你又不是不知道,我选上医疗队后去霓城苦学了半年语言后才去非洲的。”
唐盈点点头,“有这段经历特别好吧。”
“人嘛,总是走得越远眼界越宽广。”苏洋洋又一摊手,“可是机遇可遇不可求。一晃,我们都二十六了。”
从前把唐盈困在小城的是她的恋爱,现在困住她的是她逃避不了的现实。但是她心里很清楚,能把一个人困住的绝不是一个地方和某个人。
彭文君带着汐汐和弟弟回来给唐盈过生日,订了蛋糕,彭芳烧了一桌子唐盈喜欢吃的菜。
唐盈准备从医院离开时,陈叔拿给她一盒巧克力,祝她生日快乐。
她刚走到电梯口,路晨小跑着过来把她拦下,说耽误她五分钟的时间,要带她去个地方。
唐盈被带到医院天台上的一个小隔间里,这里光线暗淡,像是从日光里隔绝出来的一个暗色空间。
路晨从袋子里拿出一个星星灯,点亮后,两个人的影子打在墙壁上。
“生日快乐。”
唐盈的眼睛被照亮,她的视线从光芒移至路晨明亮的脸上,真挚地说了声谢谢。
路晨并不擅长上演浪漫的桥段,他微微羞涩地说:“即使站在黑暗里,还是希望你能拥有光。你总要走出这间屋子的,你看看,外面的天气真好。唐盈,你的人生会好的。”
路晨把路让开,让唐盈先踏出了这间黑暗的屋子。
外头的日光真的很刺眼,她生日这天,是个好晴天。
新一岁,新希望,她伸手触了触暖阳,盼望着,心里也可以早点变得明亮。
晚上和姐姐躺在床上时,唐盈告诉彭文君,周昊阳来看过老唐好几次。
彭文君默不作声。
唐盈问:“这半年你每周都回来看爸,应该跟他见过面吧。”
见过的,还不止一次。
周昊阳去医院里陪过她,去车站接过她,两人吃过好几次饭,也在无人的小巷里上演过互相取暖的桥段。
彭文君问:“你觉得我是那种会出轨的人吗?”
唐盈轻轻地呼了口气,“我每天都希望你可以立刻离婚。”
暑假里,汐汐给唐盈打过一次电话,说爸爸对妈妈不好,那周彭文君来,大腿上有拧伤的乌青。
彭文君让唐盈不要告诉彭芳。
在那之后汐汐的手表电话就被没收了。
“姐,是我太没用了,你总是把我护在身后,我却什么也为你做不了。”
彭文君淡声说道:“你跟妈都不需要对我的婚姻负责。”
不离婚,要忍受无性婚姻和一个随时会无能狂怒的丈夫,离了婚,精神和□□都自由了,但是两个孩子再也无法拥有完整的家庭。
女儿似乎渐渐地能理解她,经常会在她独自流泪的时候劝她跟爸爸分开,可是小儿子只会抱着她的腿求妈妈不要丢掉他。
林律师能帮她争取到汐汐的抚养权,但是她想带走弟弟却很难。
她每一天都在煎熬中做抉择。
“那天我跟周昊阳去酒店了,脱掉衣服后,他看见我肚子上的剖腹产伤痕,立刻就出戏了。我也出戏了,他是突然反应过来,我已经跟别的男人生过两个小孩了,我也突然反应过来,我想找个男人发泄欲望,这个人就一定要是前男友吗?十年过去了,我跟他之间哪还有什么爱情,不过是一点遗憾罢了。”
彭文君自嘲道:“连出轨都不敢找个更优质的男人,还要去吃回头草,我好鄙视我自己。”
唐盈从背后把姐姐抱住,“爸的身体每一天都在萎缩,器官也开始衰竭了,医生说他坚持不了太久了。爸要是走了,我就没什么负担了,你离婚吧,我帮你带小孩,让他们跟着我念书,你去过你想过的生活。”
“你说什么傻话,你又不是为我跟爸妈活着的。”彭文君转过身来看着唐盈,“我离婚是迟早的事,汐汐和弟弟我也会带好,你跟妈都不用为我操心。”
她问道:“你跟孟冬杨还有联系吗?”
在唐盈看来,她跟孟冬杨算是和平分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