梵府养的公鸡,打鸣声格外响亮,天还没亮就在那里叫。
梵音听着这烦人的声音,眉头紧锁,眼帘下的眼球也微微转动,吵死了。
烦躁的黑色视线中,渐渐映入朦胧白光,模糊不清。
嘎吱——
门突然被推开了。
轻微的脚步声从门口传来,哒哒哒……
走到床边时,那人看了梵音好久,似乎在看她有没有醒,然后失落地唤了声,“小姐。”
梵音听到小芦的声音,下意识想嗯一声,可声音像是堵住了,完全不出来,视线却在一点点变清晰。
小芦见她依旧双目紧闭,毫无苏醒的迹象,难过地叹一声,转身走到桌边,端起铜盆兑入热水,将干净毛巾浸入水中浸湿。
梵音听到这淅淅沥沥的水声,觉得更吵了,也还没有搞清楚怎么了。
小芦在干什么?给她洗脸?她平常都是自己梳洗的啊。
还有听她的语气,好像很难过的样子。
但为什么?梵音没懂。
带着十足不解地疑问,她猛然睁开了眼睛,刺眼白光剧烈袭来,刺得她眼球一阵涨疼,好像要瞎了。
“嘶……”她下意识痛呼出声。
“小姐?!”
小芦手里的毛巾啪嗒落进水盆,不敢置信地拔高声调,惊呼声在屋内响起。
小芦整个人僵在原地,瞳孔睁大,脸上的低落悲戚被极致的惊喜取代。
她甚至顾不上水盆里的毛巾,手足无措地快步凑到床前。
“小姐、小姐您醒了?!”
小芦的声音带着明显的哽咽,眼眶唰地就红了。
梵音眯着酸涩的眼,眼底的刺痛褪去,视线落在眼眶通红的小芦身上。
“小芦……”
许久未曾开口的嗓音沙哑破碎,轻轻落在空气里,微弱得几乎听不见。
就这一声轻唤,彻底击溃了小芦强忍的情绪。
她鼻尖一酸,大颗大颗的泪珠砸落下来,“小姐您…您终于醒了,我…都吓死……”
小芦痛哭地俯在床边,声音哽咽得不成样子,后面的话根本听不清,只能听到呜咽声。
搞不清状况的梵音:“??”
她头晕脑胀地从床上艰难坐起来,也不知道小芦哭什么。
她要渴死了,能先给她喝杯水吗?
小芦完全沉浸在自己的哭声和呢喃哭诉之中,瘦弱肩膀一抽一抽的,压根没察觉到自家小姐已经坐了起来。
梵音:“……”
她无奈地叹了口气,抬起手拍了拍小芦的头顶。
哭声细碎的停顿一瞬。
小芦微抬头,一双通红肿胀,泪眼茫然看向梵音,脸上还挂着未干的泪痕,模样可怜兮兮的。
梵音望着她,沙哑嗓音带着奇异的绵软,“别哭了。”她顿了顿,喉咙干涩得疼,“我好渴,倒水。”
小芦怔怔地看着她苍白的脸,汹涌的悲戚顿时卡住。
她愣了半天,忽然反应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