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小小往前走了一步,没说话。
她从兜里掏出那包大前门,往前一丢,丢到船舱里。
汉子愣了一下。
他抬起头,看着王小小。
王小小没看他,她面瘫着脸,眼睛直勾勾看着船舱里那堆鱼。
汉子动了。他伸手,从筐里挑鱼。挑得极快,不像刚才那些人面前那样一条一条翻看,而是手在鱼堆里一捞,捞起五条,都是巴掌大的鲫瓜子,鳞片完整,腮帮子还在一张一合。
他捞起来,往岸上一递。
王小小抱起来鱼,鱼还活着,尾巴甩了她一手水。
她没说话,转身就走。
贺瑾愣在原地。
他看看姐姐的背影,又看看船上那个汉子,又看看自己手里牡丹。
他走上前,学姐姐的样子,把那包牡丹往船舱里一丢。
他睁大眼睛,看着一个网兜的大鱼。
那汉子被贺瑾的样子逗笑了。
那汉子从船舱里站起来,手里拎着一个网兜。网兜里,一条大鱼那条鱼少说有斤,其它的少说十几条鱼,鲫瓜子、鲤拐子、还有几条巴掌大的小白鱼,挤挤挨挨,银光乱闪。
他把网兜往岸上一放,看着贺瑾。
“你那烟,换这一兜。”
贺瑾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没说出来。
那汉子已经蹲回船舱,继续理他的渔网了。
贺瑾走过去,拎起那个网兜。沉甸甸的,比他想象的重。鱼在网兜里蹦,水珠溅了他一脸。
贺瑾停了五秒,走了过去,把口袋里的糖拿出来十颗大白兔奶糖往船舱丢,就抱着网兜的鱼跑了。
那汉子看着船舱的大白兔奶糖,赶紧擦干手,赶紧捡糖,咧嘴笑了。
王小小已经走到土坡边上,听见脚步声,回头看了一眼。
看见贺瑾怀里抱着那个快有他半个身子大的网兜,鱼尾巴甩得啪啪响,脸上的表情又喜乐又,像只叼了块大骨头的半大小狗。
贺瑾跑到她跟前,喘着气,把那网兜举起来给她看:“姐!你看!一包牡丹,换这一兜!”
王小小一手把鱼提起来,放进车厢。
贺瑾得瑟说:“姐,我没占便宜了,我给他是颗大白兔奶糖”
贺瑾很开心的说“姐,咱们这一趟,赚了。一包大前门换五条,一包牡丹换一兜,比在供销社买还划算。”
王小小说:“走,我们去过江。”
车子已经开到江边渡口。
一条旧渡船靠在岸上,船工正在往舱里搬木板。看见这辆怪模怪样的车开过来,他直起身,眯着眼瞅了瞅。
“过江?”
王小小熄了火,跳下车。
“过江。多少钱?”
船工绕着车转了一圈,目光在那几兜鱼上停了停,又看了看车顶上绑的鲅鱼干,最后落在车牌上。
“军车?”
王小小没说话,只是点了点头。
船工又看了看她,又看了看坐在边斗里、抱着鱼不撒手的贺瑾。
“五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