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一个被碎石和金属残片掩埋的、宽约十丈的竖井。
竖井内壁上,有人工凿刻的痕迹,还残留着一些已经失效的阵法铭文。
品阶不低。九劫初期的阵法底子。
他放出一缕元神,向竖井深处探去。
元神下沉了约莫两百丈后,被一层法则屏障挡住了。
屏障的品阶在八劫巅峰到九劫初期之间跳动,不是很稳定。
老旧了。
“进。”夏侯跳了下去。壳紧跟其后。
竖井很深,足有六百丈,越往下,空气越干燥,温度也越低。
夏侯能感应到,陨石内部有一个人工开凿的、面积很大的地下空间。
他在竖井底部着地。
眼前是一条宽约五丈的石道,两侧墙壁上嵌着已经不光的照明阵石。
石道尽头是一扇半掩的石门,门上刻着一枚丹炉的图案。
丹修的洞府,这和玉简上的描述吻合。
夏侯走到石门前,推了一下。门没动。
他用元神扫了一遍门上的阵法锁。
阵法已经残破,但核心枢纽还在运转,要破解需要一盏茶的时间。
他不想花这个时间。
渊源剑在门缝处划了一下,否定了阵法锁的一个关键节点。
“啪”的一声脆响,石门从中间裂开一条缝,够一个人侧身通过。
夏侯侧身挤了进去,里面比他预想的要大得多。
这是一个方圆数百丈的穹顶大厅,厅内到处散落着石架、石台、碎裂的玉瓶和各类器皿。
空气里弥漫着一种已经淡到几乎闻不到的药香。这是丹房,一个规模不小的丹房。
但是,被人洗劫过。
石架上的瓶瓶罐罐,十之八九是空的。
通往各个侧室的甬道里,也能看到搬运物资时留下的刮痕。
不过,这个洞府的主人,既然是个丹修,真正的好东西不会放在明面上。
夏侯的元神铺开,仔细地扫描大厅内的每一块地砖、每一面墙壁。
很快他的注意力落在了大厅正中央的那座炼丹炉上。
炉高一丈,三足双耳,通体青铜色,表面刻满了密密麻麻的丹道铭文。
炉本身的品阶不算太高,八劫中期。
但它被以某种方式焊死在了地面上,底座和地面连为一体,融为一个整体。
之前来洗劫的人,搬不走这个炉子,就随它去了。
但夏侯在意的不是炉子,他在意的是炉子底座正下方,六十丈深处的地底,传来的那一丝若有若无的法则波动。
有东西被炉子压着,或者说被炉子藏着。
夏侯绕着丹炉走了一圈,在炉身的背面,他找到了一个拳头大的凹陷,凹陷表面上残留着一层已经干涸的暗红色物质。
丹修的血。
这个凹陷是丹炉主人用来开启机关的接口,需要同源的血液。
人死了不知道多少万年,血液是拿不到了。
用别的办法。
夏侯把左手按在凹陷上,混沌法则从指尖渗入,沿着接口的纹路扩散开来。
他不是在伪装血液,他是在直接改写凹陷内部的识别条件,把“同源血液”这个限制,改成“任意法则输入”。
这个操作精细到了极致。他花了一刻钟,才把整个识别阵改完。
“嗡——”
一声低沉的震动从地面下传来。
丹炉缓缓升起,露出底座下方一个直径两尺的圆洞。
夏侯往下看了一眼。
洞很深,里面一片漆黑。
他翻身跳了下去,圆洞的内壁很光滑,像是被某种高温烧灼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