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风致上前半步,语气里带着挽留之意:“贤侄不如再留片刻,我让人备些酒菜……”
“不必了。”林神色平静却坚决,“宁宗主,往后的日子还长,不急于这一时。我确有要事在身,耽误不得。”
“要事?”
“什么要事?”
宁荣荣听见这话,声调忽地扬起。
她也不多问,几步就赶到林身旁,伸手便挽住了他的胳膊。
林一时怔住:“你这是做什么?”
宁荣荣仰着脸,目光灼灼,一字一句道:“我不让你走。就算要走——也得带我一起。”
林哑然。
这……
他只得转头,将目光投向一旁的剑。
剑正仰望着夜空,悠悠道:“今夜的月色倒是明朗。”
林又看向骨。
骨亦望着天,接话道:“不仅明朗,还透着几分清辉。”
这都是些什么人啊……林暗自无奈,只得看向宁风致。
宁风致倒未移开视线,只是温声道:“贤侄,这便不妥了。”
林微微一愣。
“可我此行……恐怕不太平。”
“无妨。”宁风致微微一笑,“我相信你能护好荣荣。”
“……”
林沉默片刻,终是无话可说。
宁荣荣轻轻拽着他的袖口,声音软了下来:“林哥哥,让我跟着吧。”
林在心里轻叹一声,终究想起先前应允之事,只得点头:“……好吧。”
“太好啦!”宁荣荣眼中顿时漾开笑意。
少女脸上顿时绽开欢欣的笑容,双眼弯如新月,明亮动人。
林却板起面孔,语气严厉:“先别急着高兴,话得说在前头——离开这儿之后,一切行动都得听我的安排。要是擅自做主,我就把你半路扔下,绝不留情。”
“知道,知道!”宁荣荣连连点头,神情认真,“我保证什么都听你的,你说往东绝不向西,要我赶狗绝不追鸡。就算……就算你要我暖床,我宁荣荣也绝无二话。”
她说得字字郑重。
前面几句听着还算顺耳,可最后那句却让林失笑摇头:“暖床?那岂不是让我占了便宜?”
宁荣荣一时语塞。
一旁,剑、宁风致与骨闻言,脸色皆是一沉。
“林,你这话老夫可不爱听。”剑气得胡须微颤。
“老夫也不爱听。”骨跟着冷声开口。
林还未应答,宁荣荣却先绷起了脸:“剑爷爷、骨爷爷,你们别为难他。我觉得……我觉得他说得不对,本就是我该为他……”
话到此处,四周忽然静了下来。
都说女儿出嫁便如泼出去的水,可这还没出嫁呢,一颗心早已全然偏向外人了?
剑与骨对视一眼,皆是心口闷。
林将这一幕收在眼底,唇角轻扬。
看这两人有苦难言的模样,倒是颇有意思。
“对了荣荣,还有什么要收拾的么?”
“没有!”宁荣荣答得干脆,“全都在这儿了。”
她说着,抽出张印满零花的墨色卡片,在林眼前轻轻一晃。
“既然都已齐备,那在下便告辞了。”
林拱手向众人一礼。
宁荣荣也端正神色,朗声道:“青山不改,绿水长流——宁宗主、剑前辈、骨前辈,咱们后会有期。”
周围顿时一片沉寂。
众人哑口无言。
这般言辞,倒真像是将自己当作了局外人。
………
时间缓缓流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