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一声都沉重得压人胸口,却没人出来说话,没人令,也没见哪位天将腾云而出。
紫微垣方向亮了几道光,旋即又灭,像是在争论什么,最后干脆闭门不管。
悟空看得清楚,心里也明白:上面乱了,或者,他们早就知道会这样,只是等着看。
他没笑,也没骂。
这种事,骂天没用,打人也解决不了。
广寒宫不是谁推倒的,它是“自己不行了”。
就像一棵树,根烂透了,风一吹就倒,你怪风大,其实树早死了。
他抬头再看,月亮的轨道已经歪了。
原本绕洪荒平稳运转的圆形轨迹,如今扭曲成螺旋状,像一条绷紧的绳子被人拧了几圈。
月球正缓缓滑向紫微垣方向,度不快,但势不可挡。
这一偏,不只是潮汐乱、昼夜错,往后百年千年的节气、农时、修行者的吐纳节奏,全得乱套。
有些靠月华修炼的精怪,以后怕是要走火入魔;有些靠潮生潮落布阵的门派,阵眼对不上天时,威力直接废一半。
这不是灾难,这是秩序在松动。
他站得笔直,手垂在身侧,五指慢慢收拢,又松开。
他知道,这不会是最后一个塌的地方。
广寒宫只是第一个。
接下来,可能轮到太阳星,可能轮到北斗,也可能轮到支撑天地的那几根看不见的柱子。
他不怕打,也不怕杀。
但他讨厌这种感觉——看着东西一点点坏掉,明明有力气,却不知道该往哪儿使。
风从耳边刮过,带着一股冷香,那是月尘的味道。
他吸了一口,没说话。
远处,最后一片广寒宫的飞檐塌了下来,砸进月面裂缝,激起一阵银灰烟尘。
那烟升到一半,就被扭曲的空间撕碎,化作点点流光,四散飘零。
他盯着那片废墟,眼神没变。
他知道,这事还没完。
这种崩,不是终点,是信号。
就像地上裂了道缝,你不能只看那条线,你要知道,下面有东西要上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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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没动怒,也没急着冲过去救人——那里没人可救。
太阴星君不知去向,宫里也没逃出半个身影。
这崩解生得太安静,太彻底,像是被某种规则从存在层面抹去了过程。
他只是站着。
像一根钉子,钉在九霄边缘,隔开天与地,也隔开动与静。
披挂贴在身上,混沌力沉在经脉里,不躁也不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