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还在停。
那滴水珠还悬在敖广鼻尖,半空的冰屑没落,飞刀裂口处的暗金光一明一灭,像喘不过气的喉咙。
悟空站着,右手贴着碎冰,左手刚从眼皮上挪开。
他没动,可体内已经翻了天。
刑天的心在他左眼深处跳,一下,又一下,跟金瞳里的混沌星图对撞。
刚开始不对频,一个快一个慢,撞得他神识麻,像是两股洪流在脑子里互撕,要把他的主意识冲散架。
他牙关咬死,不退也不喊。
石猴本源是硬的,打从花果山破石那天起就没软过。
你给老子塞颗心?
行啊,那就吞顺了!
他主动把金瞳脉动调慢,一拍一拍,去凑那颗心的节奏。三下之后,合上了。
咚——
心搏同步的瞬间,往生咒自己转了起来。
不是文字,是力量,像铁链子从识海深处冒出来,哗啦啦缠住那颗赤红心脏,一圈又一圈,把它钉死在瞳孔中央。
这一锁,战意炸了。
不是往外喷,是往里灌。
一股蛮横、暴烈、不服天不管地的劲儿顺着金瞳血管倒冲进四肢百骸,烧得他每一根汗毛都竖起来,皮下烫,骨头缝里噼啪作响。
这感觉熟。
像是当年大闹天宫,一脚踹开南天门时,胸腔里那股“老子偏要试试你能拿我怎样”的疯劲。
但现在更狠,更纯粹。
没有怒火,没有算计,只有一种东西——战。
干戚虚影从他右掌心冒了出来。
一开始只是血光勾的轮廓,斧头柄都不完整。
可随着战意越攒越多,那虚影越来越实,斧刃开始反光,柄上纹路一条条浮现,最后连斧面崩缺的那道小口都清晰可见。
这是刑天的兵器,也是他的命。
悟空五指一握,掌心烫,虎口震得生疼,仿佛真握住了一把万钧重斧。
他没睁眼,但能“看”到眼前的空间变了。
不是用眼睛看,是用战意感知。
那层平平无奇的空气,此刻在他面前像块旧布,经纬分明,规则织成的线一根根绷紧。只要一刀下去,就能撕开。
他右臂缓缓抬起,肌肉鼓胀,毛根根泛金光。干戚虚影随势上扬,斧刃指向斜上方。
没有蓄力,没有助跑,就是这么一挥。
呼——!
空间裂了。
不是炸,不是爆,是像布帛被钝刀慢慢割开,出沉闷的“嗤啦”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