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手机,那个自江岑夏认识他以来,就从未换过的黑白头像,右上角的信息提示数字,每天都在默默地增加。
从“1”变成“10”,变成“30”,最后到刺眼的“99+”。
卫嵘。
这个名字,连同那晚跪地环抱的身影,灼热到滚烫的呼吸,以及直白到令人心慌的告白,全部被他藏进了心底。
不敢碰,不敢面对。
哪怕那些未读信息的小红点让有强迫症的他看着难受,他也依旧撑着从未点开,甚至连带着聊天软件也点开的少,就怕哪天误触点进去看见一些不该看到的。
江岑夏从来不是这样逃避的人,偶尔他也会问自己他到底在害怕些什么?
害怕看见什么?
是更直白的情话?是痛苦的质问?是小心翼翼的道歉?还是决裂?
他不知道。
江岑夏第一次没能靠自己得出一个答案。
他像个胆小的鸵鸟,把头深深埋进沙子里,假装那些未读信息不存在,假装那晚的一切只是一场过于真实的噩梦。
可脖子上护身符的触感是真实的,不知道出于何种情感,他最后没有选择将护身符摘下。
胸口处的护身符早已染上他的体温,带着身体的热气停留在离心脏最靠近的地方。
护工敲门进来,送来了营养师特配的晚餐,轻声提醒他该休息了。江岑夏道了谢,食不知味地吃着。
电视被他用来投屏比赛,这些天他都是用这个大屏看其他赛区的比赛,细节清晰很多。
手机屏幕又亮了一下,锁屏界面短暂显示了一条新信息预览,来自那个黑白头像,只有短短几个字,却让江岑夏心跳漏了一拍。
【pawn:手术顺利。】
他猛地按熄了屏幕,将手机反扣在床头柜上,仿佛那是什么烫手山芋——
作者有话说:听不懂医生诊断是因为专业名词太多,江岑夏的英语水平仅在无障碍日常沟通,对于非自己熟悉的专业领域听的是一知半解。
第63章回礼请不要再靠近了
MFG这边的假期已经过去了大半,难得回一趟家,家里人起初还把他们当祖宗伺候着,还没等一周,便集体来了一个大变脸。
黎彦摸着下巴神秘兮兮地下了定论:“家这地方吧,可以常回,但不能久待。头三天是宝贝疙瘩,一星期后看哪哪碍眼,净挑刺,超过十天……那就是路边的大粪,爹不疼娘不爱,狗都嫌。”
这话引起了其他也因为受不了家里的唠叨提前赶回来的队员们的深切共鸣。
林陵好不容易鼓起勇气回家,刚开始他爸妈还乐呵着觉得儿子拿了个全国冠军脸上倍儿有面,没过两天就被他妈念叨“天天打游戏能不能找个正经工作”念到头皮发麻。
曲向阳则是因为作息颠倒,被他爸以“影响家庭和谐”为由,委婉地请出了家门。
就连卫嵘,也在经历了短暂的温馨后,被已经被工作折磨到心累的爸妈眼红他可以天天躺在家休息,呸了他一顿让他赶紧回去好好工作,不到过年过节不准回去。
于是,距离假期结束还有好几天,MFG的训练室里已经重新聚齐了除江岑夏外的所有队员。几个人大眼瞪小眼,望着互相被家里人折磨到萎靡的精气神,俨然没有了刚夺冠时的意气风发,不约而同地叹了口气。
“夏哥那边……也不知道怎么样了。”
曲向阳趴在桌子上,有气无力地戳着手机。江岑夏出国后,除了偶尔在战队大群里报个平安,几乎没怎么私下联系过他们,问就是“在检查”“等安排”“还好”。
林陵推了推眼镜:“我问了忍冬姐的助理,他说前置检查已经快结束了,等医生排出时间来,手术应该就是这几天了吧。希望一切顺利。”
“卫哥是不是有点过分安静了?”黎彦瞥了一眼卫嵘。
那个永远整洁、此刻主人却只是默默坐在自己位置上,不像他们一样找东西打发时间,或者玩玩其他的游戏,就纯坐在那发呆,偶尔手机消息提示音响起的时候看眼手机。
“感觉从放假回来就更闷了。”
曲向阳做作地打了个冷颤。反正卫嵘一向不参与他们的聊天,他还真不担心如此大声蛐蛐被卫嵘找麻烦了怎么办。
“看群里。”黎彦指了指手机,示意曲向阳快点看消息。
林陵早已拿起手机点出群消息,非常奇怪地嘟囔着:“夏哥怎么群消息也不看?”
他们口中的“群”,是前几天曲向阳偷偷建的一个小群,屏蔽了卫嵘,打算给他一个生日惊喜。
卫嵘的生日就在假期末尾,往年要么在紧张的比赛备战中匆匆度过,要么就是简单吃个饭。今年难得有段空闲,又刚拿了冠军,大家都想好好热闹一下。
建群的时候,曲向阳想也没想就把江岑夏也拉了进来。他心思单纯,只觉得江岑夏是队长,是这个队伍不可分割的一部分,这种给卫哥过生日的大事,怎么能少了他?
江岑夏那边,他正躺在病床上发霉。
这边医生的排期还没出来,但即使他已经走的是vip通道,前面依旧有很多台手术,最早最早还要半个月。
术前需要做的准备和检查都已完毕,剩下的只有等待和尽量放松。
这种无事可做、只能胡思乱想的状态让他焦虑。
当被拉进那个名为“绝密生日顶护小分队”的小群时,江岑夏愣了一下,心里第一时间感觉到的是别扭。
他几乎想立刻退群。但看着群里曲向阳他们热火朝天地讨论着怎么布置基地、订什么蛋糕、准备什么恶搞环节,字里行间充满了对卫嵘的关心和夺冠后的轻松喜悦,那个“退出群聊”的按钮,他怎么也按不下去。
他有什么理由退?
因为那晚尴尬的表白和他单方面的冷战?
可其他队友并不知道。他突然退出,反而显得奇怪,徒惹猜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