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是,上次交蓝宝石的时候,小王明确承诺,完成强制任务后,就会把跟她身世有关的信息给她。这件事,像根小小的刺,扎在她心里很久了。
切诺基很快抵达锦华典当所在的老街。
路边堆着垃圾,略显破败。
南希远远望去,典当行拉着防盗铁门,门口也没亮灯。
她心里疑惑,停好车下来,走到旁边一个摆摊卖水果的大妈面前,问:“阿姨,典当行这是关门了吗?”
大妈正嗑着瓜子,抬头瞥了一眼,又低下头继续嗑:“哎呦,不巧啊妹妹,刚关门,也就五分钟前吧,你要是早点来就好了。”
南希皱眉:“这么早?天还没黑透呢。”
“人家典当行和银行差不多,要是黑透了再关门,那还成?”大妈一副见怪不怪的样子。
南希想了想,认为有道理,决定明天再来,早点儿来。
第二天,她提前俩小时到达,没想到,锦华典当依旧大门紧锁,防盗铁门冷冰冰地盖着里面的玻璃门。
卖水果的大妈看到她,主动开口:“诶,妹妹你又来啦?唉,小王又是刚走没多久,我看表了,差不多又是五分钟吧,你说巧不巧?”
巧,巧的诡异。
南希心里的疑惑像藤蔓一样开始滋生。
第三天,她发了狠,特意起了个大早,九点整就准时赶到锦华典当门口。
这个时间,按理说该开门营业了。
结果,铁将军把门,典当行依旧被锁得严严实实。
卖水果的大妈似乎都有些不好意思了:“这个……妹妹,真是,又是刚走五分钟……我这刚出摊就看到小王锁门走了……”
南希看看紧闭的大门,又看看腕表上刚刚指向九点的时针,一股混着不安的火气猛地窜上来,几乎顶到了她嗓子口。
“阿姨,”她努力压抑火气,“小王今天还回来吗?”
“哎,这我可说不好喽,他走的时候又没跟我讲这个。”大妈摇头。
……
南希倔脾气发作,索性不走了,回到车里,抱着手臂,死死盯着锦华典当,从阳光熹微等到日头升高,再到光线斜照,最后太阳西落,那扇防盗门就像被焊死了一样,再也没被拉开过。
期间,有几个零散的路人过来张望,又失望地离开。
南希心里的不安像滚雪球一样越滚越大。
她憋着一肚子怒火和疑虑,再次掏出手机,打给刘总。
电话一接通,她没等对方“歪”完就劈头盖脸地问过去:“锦华典当最近为什么总关门?这都第三天了!玩我呢?!”
刘总愣了下,也冲电话喊:“我怎么知道?!又不是我让关的!你有火也别冲我发啊!”
“你就没有那个小王的联系电话?或者家庭住址?总有个能找到他的方式吧!”南希压火追问。
“小张,你开什么玩笑?”刘总诧异,“这么多年了,规矩你不懂?不管是做任务还是领报酬,只能人到典当行,面对面交接,绝不能电话联系,你又不是新人,还要我重复这些?”
这段怒气冲冲的话后,电话里隐隐有小女孩叫爸爸的声音。
“诶诶,我这就过去。”刘总的声音有些远,他语气平和下来,“好了好了,小张,我闺女找我呢,先挂了啊。”
手机里传出“嘀嘀嘀”的盲音。
南希半瘫在座椅上,望着车窗外逐渐昏暗的街道,心也逐渐昏暗。
不合理,也不科学。
要不是刚刚刘总的一句“这么多年了”,她不会想到,这么多年了,锦华典当,好像从没关过门……
最近异常的关门,偏偏是在她完成强制任务、即将触达自己身世秘密的时候……
难道,小王在躲她?
组织压根就不想把身世告诉她?
这个念头像一根冰锥,刺透了她强装的洒脱。
一个模糊却令人恐惧的感觉浮上心头——她这辈子,可能永远都无法知道自己是谁了……
霎时,巨大的沮丧和茫然将她吞没。她丧气地给车子点了火。
发动机嗡嗡作响,而她把额头抵在方向盘上,久久没动。
她不知道该开去哪儿……
童年那些破碎的、灰暗的记忆碎片不受控制地涌上脑海。
她七岁前的记忆是一片空白,之后便是流浪、饥饿、寒冷和被周围的人排斥……
那种像浮萍一样漂泊的不安感,再次牢牢攫住了她,比以往任何一次都要强烈、真实。
她看起来没心没肺,好像什么都不在乎,可只有她自己知道,找不到根的浮萍,活得有多么恐慌和小心翼翼。
天色彻底黑透。
微弱的车灯没在黑暗中,像两只无助的眼睛。
南希神情恍惚地开动车子,各种纷杂的念头肆意碰撞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