床上的人被她推动,不自然地转过头。
借着朦胧月光,一张完全陌生的、瘦削得像猴子一样的脸浮现在南希眼前。
那张脸没有任何表情,眼神阴沉而空洞。
几乎同一时间,南希闻到一股刺鼻的药味。
这药味她无比熟悉。
因为这种药她曾在任务中用过太多太多次。
迷药!
脑中刚闪过这两个惊悚的字眼,她就及时赌住了口鼻,但还是晚了一步,迷药在刹那间钻入她的鼻腔,渗入她的血液,虽然不多,却足以令她意识迷乱,眼前发花。
下一瞬,那猴子男不知从哪儿摸出一根麻绳,只见他甩手一挥,那麻绳稳准地将南希套了个圈。
南希感到麻绳瞬间收紧,她被拽得一个趔趄,迷乱感更重,天花板和地板在视野里不断交换位置。
她干脆放弃反抗,保存所剩无几的力气,任由自己摔倒在地,然后贴着消毒水味很重地毯,大口大口喘着粗气。
身后,那猴子男跳下床,冲着眼前的黑暗说:“爸,办好了。”
他语气里带有明显的讨好,就像是在跟领导汇报工作。
南希这才意识到房间里还有第三个人。
但是——
爸?
她感到惊讶,却没时间细想什么,只听“咔嚓”一声,顶灯骤亮,刺目的白光让她瞬间闭上了眼。
“重明,把灯调暗些。”角落里传来了声音,很温和,甚至算得上慈祥。
“是。”那猴子男立马应声。
很快,房间的明灯暗了。
南希终于能睁开眼,缓缓抬起了头。
墙角的沙发上,坐着一个穿深灰中山装,老式黑布鞋的中年男人。
那张沙发她常坐,如果没记错,她和温雪生还在上面口口过……
“你是张南希?”中年男人开口,目光平静。
南希艰难地拨正自己混乱的意识,看过去。
那人身形匀称,不胖不瘦,头发是灰白色的,应该有些年龄,但是脸上的皱纹并算是多,依稀可见他年轻时的俊朗模样。
乍一看,这似乎是一个英俊且朴素的中年男人,可再一看,就会被他周身散发的压迫感震住,连整个房间的空气都因此变得沉重了。
看到这,南希对这人的身份已经有了预判,但又想到猴子男刚刚叫的那声“爸”,又对自己的预判产生了怀疑。
“我爸问你话呢!你是不是张南希!?”猴子男突然嚷起来。
眼前,那中年男人的脸倏地恍惚了。
南希连忙压低下巴,挤出一个“是”字。
长时间的抬头加剧了她的迷乱和眩晕,声音里透着一种虚弱感。
“我在这里等你很久了。”中年男人似乎笑了下,语气更加慈祥,就像跟晚辈拉家常一样。
南希扯了扯嘴角,想回笑,却没笑出来。
“劳您大驾……不知,您怎么称呼?”
中年男人避而不答,反倒关心起她:“你脸色很差。重明,你去给张小姐拿把椅子。”
那猴子男收到命令,利落地搬来一把木椅。
南希抬眼瞅瞅椅子,又瞅瞅自己身上捆得结实的麻绳,可算笑了出来:“您这是啥意思?让我绑着坐椅子?您这待客之道,还真是有些奇特呢……不过,谢了。”她没有逞强,身体朝那猴子男晃了几下,“我起不来,坐不了,要不,少爷扶我?”
猴子男发出“嘶”的一声,似乎想要骂娘,可当着他老爹的面又不好发作,只能咬牙扶南希坐上木椅。
那中年男人便再次开口:“重明是我的干儿子。”
这句话是在解释。聪明人之间的对话一点就通,南希刚才的“少爷扶我”其实是在跟他确定重名的身份。
她的问题抛出来了,就看对方接不接了。
没想到,中年男人不仅接了,还没让南希继续猜下去,竟然直接自报家门:“我姓温,单名一个四字。”
温四,济东无人不知无人不晓的black社会大佬,温雪生牛x哄哄的老爸。
在济东,几乎没人敢直呼他的名字,大家说起他时都会尊称一声温四爷。
果然跟她预判的一样——
“温四爷……”南希重复了一遍,然后强迫自己直视他,“您费这么大力气‘请’我来,是为了温雪生吗?”
温四微微颔首,双手优雅地交叠在膝盖上:“雪生脾气倔,最近这段时间做了一些出格的事。我听说,你和他走得很近……”
这话过于官方客套,南希不禁烦躁起来,而且迷药的作用也让她比平时缺少了些耐心。
“是啊……等等,你不会一直在监督自己的儿子吧?”她打断温四,“温雪生现在在哪儿啊?他不在自己房间……难不成你把他关起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