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总吓坏了,几乎是扑过去,一手死死捂住南希的嘴,一手用力把她按回凳子上。然后他哈着腰对四周赔笑:“对不住,对不住!孩子喝多了,胡咧咧呢!大家吃好喝好!”
南希挣开他,没再喊叫,只是摇摇晃晃地站起来,从裤兜里摸出一张卷了边的五十块钱,“啪”地拍在油乎乎的桌面上。
“这顿我请!”她瞪着刘总,眼神浑浊却不容置疑,“申请,别忘了啊!”说完,她转身,趔趔趄趄地穿过拉面馆,推门消失在夜色里。
刘总没去追,或者说,他不敢去追。他怕追上她,再从她嘴里听到些别的惊悚的话。他试图安慰自己:小张是醉了,说的全是醉话,等她酒醒了,一切就正常了。
这样想着,他的目光落在桌面,一个标有“特酿”的陶罐上。他端起陶罐,晃了晃,闻到酒味,然后往杯子里倒了点儿。
出来的是橘黄色的液体,跟南希喝的一样。
他便抓过杯子,迟疑地抿了一小口。
一股明显的酸甜味在舌尖化开,还有很浓的香精气。
他愣住,站起来朝柜台方向招手:“老板娘!快,来一下!”
老板娘扭过来:“咋啦?还要加点啥?”
刘总手哆嗦,指那陶罐:“这……这到底是不是酒?”
老板娘笑了,满脸得意:“呦,你喜欢这个啊?喜欢就带一瓶回去呗。咱家自己兑的饮料,样子像酒,闻着也像,其实就是糖水儿,不上头。”
刘总“嘭”地坐回凳子,大脑这才反应过来,刚才南希说了什么:
我要去偷蓝——
蓝宝石?!
他攥紧盛糖水的杯子,半天没动。
第38章交易
空旷的马路,切诺基以40迈的速度行驶。
南希指间夹着烟,手搭在车窗框上,时不时弹一下烟灰。夜风把烟味吹散,却吹不散她脑子里的那团乱麻。
虽然她已经做足了预设,却还是低估了温四爷。
温沙城堡楼下密密麻麻、像草一样的打手是对她的警告。
她压根就没有从他手上逃走的机会。
五天,从组织里盗取蓝宝石。这是温四爷和她达成的最终交易,如果做不到……她这个“根源”,可能就会被彻底掐灭……
可是,去一个靠偷东西起家的组织里偷东西,这件事本身就够荒唐。组织对她来说,像个庞大无形的黑影,她根本就摸不着边。但时间卡在脖子上,她不能停,按照以往的经验,只有先动起来,路才会在脚下一步步踩出来。
让刘总打申请去总部,是第一步,也是最常规、最简单的一步。刘总那人,嘴上虽爱唠叨,可事肯定会办。
走完这一步,她的思路好像清晰了点。打申请去组织只为碰运气,如果能被批准,那是她的幸运,不批才是正常,所以,她还需要走出接下来的第二、第三、第四步……
首先,她不能完全按温四爷的节奏来。温雪生现在的病情如何?他挖眼睛的事是真是假?这些她都得亲自确认。
其次,要跟温四爷这种黑白通吃的大佬掰手腕,她需要帮手。
视线里,一个发着昏黄光线的灯牌渐渐清晰。
南希踩住了刹车。
那光线勾勒出五个字:开运全羊馆。
这时,全羊馆的门“吱呀”一声开了。
身穿红旗袍、鬓角簪大红花的老板娘孙红走了出来。
她隔着车窗看南希,却不说话。
南希也不吭声,直接推门下车,昂着头朝馆子走去。
两人擦肩时,孙红才转过身,声音冷冰冰的:“不是说不入伙么?怎么又找上门了?”
南希没接茬,她心情不好,语气便也冲了些:“老板娘特意出来接我,该不会这次,你这小破店又歇业在等我吧?”
孙红很是不快,微扬起下巴:“别把自己想得太金贵。”
南希像没听着,径自进了馆子。
全羊馆灯光昏暗,只有角落一桌坐着个客人。那人穿着灰蓝布衣,脖子上挂着佛珠,竟是个和尚。
但南希没心思奇怪别的事,只扫了一眼,就随便找了张桌子坐下了。
孙红跟进来,从柜台上拿了张红色菜单,冲她说:“吃点什么?”
南希一愣,抬眼瞅她:“你应该知道,我不是来吃饭的。”
“这是饭馆,”孙红把菜单放她面前,似乎还在继续刚才的挑衅,“不吃饭不欢迎,有事吃完饭说。”
南希的肚子“咕嘟”叫了一声,她尴尬地眨巴了两下眼,突然觉得的确得先吃饭。
五分钟后,一碗热气腾腾的羊肉面端上了桌。
十分钟后,面快见底,张笑远推门而入。他的气息有点急,像是被人从外面匆匆叫回来的。
见管事儿的人到了,南希赶紧端起碗,把最后几根面条和汤底扒拉进嘴里,然后抹了把嘴角的油渍,饱饱地开口:“我可以加入你们。”
话少,事大。
可张笑远脸上竟没什么表情,连旁边的孙红也只是眼神动了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