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排排放的双蛋黄粽子,闻尘青深吸了一口气。
她亦和陆鸣眷一起度过端午节,陆鸣眷根本不会包这种甜咸口馅料的粽子。
因为她和陆鸣眷都是吃甜粽子。
而且双蛋黄……
闻尘青深吸了口气,或许只有现代人才能懂得双蛋黄的寓意。
脑海里闪过一个人影,那个人的名字刚出现,闻尘青就下意识否定了。
不可能。
以她的性格怎么可能做事这么低调?她一旦在京城看见自己,还关注着自己,以她霸道偏执的性子断不可能让自己这般低调安然。
真是见鬼了。
闻尘青抿着唇,有点想把东西催吐了。
这种来历不明的东西吃了,会不会影响她第二天的考试?
目光在排排站的粽子上和叠放整齐的“状元糕”上滑过,闻尘青的心情有种说不上来的复杂。
未穿越前,高考的时候,她身边有同学的父母会特意做抑或买这两种东西,只为讨个吉兆和好彩头。
可当时妹妹发烧生病,她又高考,父母忙的分身乏力忘记了这件事,闻尘青也没有提。
她其实不信这些,可当别人都有的东西自己却没有父母准备,还是难免会感到一丝失落。
后来成绩出来后,她考上了理想的学校选择了理想的专业,事实证明即使没有那些东西也丝毫影响不了什么,但这件闻尘青以为自已已经遗忘了的往事却还是在心中留下了痕迹。
第一次从回忆里想起它是在刚与阿衿互明心意后。
某天她们闲聊时不知怎的聊起了考试,闻尘青记得自己当时随口提起了这件事,只不过是换了个表达方式。
也就是那一次,她才意识到原来当初那件小事还被她记在心中,纵使已经过去数年,遗憾的痕迹仍未扫尽。
而彼时的阿衿是如何说的呢?
她倚在她肩头,摸了摸她的脸,温柔地说:“以后我可以为阿青准备。”
那一刻闻尘青的心软的一塌糊涂。
可一切不过是一场虚假的幻梦。
真正的那人,永远不会如阿衿那般。
索性如今天不热,这些东西放一夜也不会坏掉,闻尘青把东西收起来,撇去纷杂的情绪,将烛火熄灭,躺床上歇息了。
熟睡的闻尘青做了个梦。
混沌无序的黑茫茫里,陡然出现一截白皙的手臂。
那截手臂在氤氲的蒸汽中若隐若现,袖口挽起,正将一捧莹白糯米填入翠绿的苇叶。
她手边还放着一碗洗的发亮的红枣,和一碟色泽金黄的蛋黄。
在第三视角下,闻尘青看到对方的指尖悬在碗碟之上,虚虚挑拣着,最终挑剔又仔细地挑选出两颗大小、色泽近乎一样的蛋黄,将其并排放入铺好糯米和一颗红枣的叶中。
接着,是包粽叶,捆麻绳。
一个个捆的紧实又匀称的粽子被排排放好。
画面流转,她又看见这双修长的手在蒸米糕。蒸汽缭绕,她好像在伸手去试探蒸笼的温度,却被热气烫的指尖一缩,迅速收回,下意识地轻捏住耳垂。
梦中的闻尘青怔住。
这个动作……
还有——
她目光紧紧凝在那截随着袖口滑落露出的手腕,青色脉搏之上,随着呼吸而震颤的红色小痣。
画面在此定格,模糊,消散。
药膏涂抹烫红的指尖,芙蕖有些心疼:“殿下何必亲自做这些。”
公主千金之躯,从前哪里下过厨?
司璟华不以为意:“不过被烫了一下而已,本宫的手已无大碍。”
她扭头去看菡萏:“这两日的东西呢?呈报上来。”
会试将要开始,她如今作为主考官,身上事务繁杂,索性今日一起把这两日的记录看了。
一目十行,司璟华目光淡淡,直到看到一行字——那个四品官员之女将亲手雕刻花纹的青玉玉佩送给闻尘青。
下一瞬,只听“刺啦”一声,那记录着玉佩一事的纸角被她生生撕下一小片。
司璟华恍若未觉,只是眼神幽深地盯着那行字。
殿内烛火噼啪一声轻响,映衬得她侧脸轮廓分明,带着一种凌厉到极致的美。
刚收好药膏的芙蕖和菡萏一起屏息,从殿下身上散发的气息,简直沉重地压的她们头皮紧绷。
“亲手雕刻……”一声极轻的冷笑从司璟华唇中溢出,思及上面提到的闻尘青“郑重收下”四字,她带着一股被冒犯了专属领域的戾气道:“雕虫小技。”
魁星点斗算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