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啊,好端端的,司璟华的衣服上怎么会沾染上这种恶心的东西呢?
闻尘青面色冷静,开口的声音却像淬了冰:“太医,您确定此物确实来自疫病患者,且足以导致感染?”
太医沉重点头,又对着她解释了一通。
听懂了的闻尘青闭了闭眼睛,再睁开眼时,眸中一片森然。
“菡萏,你立刻去查殿下前日穿着这件外袍去了何处,接触了何人,尤其是更衣前后,最容易接触到这件衣袍的人,哪怕是负责浆洗、收纳的下人,全部单独看管起来,仔细盘问。”
顿了顿,闻尘青面色冰冷道:“特别是那些近期行为有异,抑或对殿下政令不满的人。”
菡萏见她虽然怒极,却依旧思路清晰,原本混沌愤怒的大脑也慢慢冷静下来,领命做事。
院中只剩闻尘青时,她双手紧握成拳,指甲深深嵌入掌心。
做这件事的是谁?
恒王?还是被处置的贪吏?地方豪强?又或者是几方势力勾结?
她不在乎是谁,但对方既然做了,就要最好被报复的准备。
深吸了几口气,闻尘青平复着心中陡然升起的戾意,转身回到屋内。
她和芙蕖轮换着守着司璟华,喂昏昏沉沉的司璟华喝下药,闻尘青拿起毛巾,浸透温水,仔仔细细地给司璟华擦拭着身体,帮助她散热。
握住司璟华滚烫的手,闻尘青眨了眨干涩的眼睛,低声喃喃:“睡美人的这个样子真的不适合殿下啊,殿下果然还是灼热如烈日般汹汹逼人才最动人。”
“快点好起来吧……”
闻尘青闭上干涩的眼睛,遮掩住眼底彷徨的湿意。
“你……你怎么会在这里?”
床榻本该紧闭着眼皮的人不知何时睁开了眼睛,看了许久,道:“胡闹。谁放你进来的?芙蕖呢?本宫定要罚她。”
一睁眼就是责备。
哪怕还虚弱着呢,声音里依旧蕴含着斥责和强势。
闻尘青握着她的手抵在唇前,轻轻笑了。
“是我执意要来的,谁也拦不住。”
司璟华瞪她,可惜病中乏力,那眼神没什么威慑力。
“你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吗?本宫可是染上了疫病。”
“嗯,我知道。”闻尘青轻声应道,目光温柔,“所以我更要在这里守着你。你病了,我怎么能独善其身?”
“你……你简直是不可理喻。”司璟华厉声道,“你可知疫病是何等凶险?本宫身边有太医,有芙蕖她们,何需你——”
“——可她们都不是我。”闻尘青打断她,神色认真。
在与芙蕖轮番照料她时,闻尘青明显感觉到,自己在身旁时,司璟华的神态要更放松一些。
这无疑说明潜意识里她更想要自己,有自己在身边,她会更舒服。
其实哪怕司璟华直言她更希望自己在身边陪伴着她,闻尘青都会毫不犹豫地甘之如饴地照做。
可是这么一个高高在上强势霸道的人,却在醒来的第一刻就斥责她为何会在这里。
言语的厉色都遮掩不住她本能地在为自己担忧。
闻尘青弯了弯唇,看着她憔悴潮红的脸,认真道:“殿下爱我,我岂能不爱殿下?”
爱一个人,大抵就是希望她能远离一切危险,平安喜乐。
此心昭昭,你我皆存。
作者有话说:
看到公主躺床上的样子,小闻:
第82章
闻尘青意已决,就无人能撼动。
更何况司璟华病的迷迷糊糊的,本就升不起多少精力,眼下哪怕再想命人把她和闻尘青隔起来,也已经晚了。
闻尘青已经照顾了前半夜,也不差后半夜这点时间了。
她握着司璟华的手,看着她依旧不清明的双眸,弯了弯唇,温和地说:“有我在这里,殿下安心地再睡会儿吧。”
正是因为有闻尘青在这里,司璟华的心中才提了一口气。
倘若闻尘青被传染上了,该如何?
当真是胡闹!
芙蕖究竟是如何办事的?!
病中的司璟华还没有痊愈,已然在心中给芙蕖记上了一笔。
还有闻尘青……手指动了动,感受着被人包裹着的温凉,司璟华凝视着闻尘青,嘴唇翕动:“你可真是不怕死……”
这是瘟疫,可不是普通的风寒之症。
人不怕死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