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爸!”庞父急忙一把扶住老父亲,让自己媳妇儿快去找老爷子的降压药和准备水。
他把老爷子扶到沙上坐下,奋力抚摸着老爷子的心口,帮他舒缓情绪。
“爸,您可千万不能出事啊,小斌的事还得你拿个主意呢,您要是病倒了,小斌真要去诺木洪农场改造,永远都回不来了。”
庞父满脸焦急和担忧,等他媳妇儿把降压药和水拿来,他一把抢过降压药给老爷子送服进肚。
他媳妇又是拍老爷子心口又是拍后心的,过了好一会老爷子方才悠悠转醒。
他浑浊的老眼里满是泪光,老脸泛白,哆哆嗦嗦道:“打电话去问问到底怎么一回事。”
“好好,我这就打。”庞父示意他媳妇儿把老爷子照看好,自己慌忙跑到电话跟前拨号。
一连打了三遍,京城农机研究所所长终于接电话了。
“老张!庞斌怎么突然要被下放改造去?不是请你们帮庞斌从中周旋周旋吗?”
那头的张所长啧了声,语气里满是叹息。
“可别提了老庞,你以为我们不想帮庞斌啊?但庞斌这事,沪市革尾会主任彭越,连同农林部、一机部的大领导全程盯着,几次三番叮嘱要严查,狠查,惩罚也是加倍的罚,谁敢在里头搞鬼啊。”
“而且沈健和他那个外甥女研的农机是这次大竞赛的特等奖,特等奖什么档次不用我多说了吧?就冲这个,庞斌肯定得被狠狠料理了。
哎,作为多年的老朋友,你听我句劝,放弃庞斌别折腾了,抓紧培养培养你那俩孙子吧,虽然现在你这俩孙子和往后三代的政审严重受限,但是指不定哪天政策又变了呢。”
说完张所长就挂断了电话。
庞父脑瓜子嗡嗡作响,顿感眼前一片黑暗看不到任何光亮。
听完全程的老爷子气血再次翻涌,一口老血涌上喉咙,他双眼通红,努力压下喉头的腥甜,声音嘶哑地低吼:“电话,把电话抱过来,我亲自打电话问。”
老爷子打给了他那几个老朋友。
“老杨啊……”
他一开口那头的老爷子就知道他要说什么,“庞老头,哎…我知道你要说什么,不是我不帮你,实在是你孙子庞斌犯的错误太大了。”
老爷子急了,“老杨,我知道庞斌犯了大错,我也不求他不被开除党籍和公职,我只求他的档案不要变成终生黑档,只求他将来有一天能回城,只求我那两个孙子以后的政审能正常通过,这都不可以吗?”
对面沉默良久,最终给了一句话。
“老庞,这事裴家也插了一脚,那沈健的妹妹和孟闻珺关系要好,沈健的外甥女棠清妤正在和裴家的小儿子处对象。
算了吧,谁让庞斌糊涂,做了这许多错事呢。”
“噗—”老爷子没忍住,一口老血喷了出来。
“爸—”
“天…天,天要亡我庞家啊。”老爷子唉声长叹,满脸绝望,最后一把抓住儿子的手,“放,放弃庞斌,不要因为他的事牵连了庞家。”
说罢,脸色煞白的老爷子又吐出口老血,脑袋一歪晕死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