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坐在宽大的办公桌后,正低头查看平板电脑上的数据报表。
她已经换下了研究服,穿一条剪裁合体的深灰色套裙,上衣的V领开得恰到好处,既不过分暴露,又能若隐若现地展示锁骨和胸前的肌肤。
裙子长度到膝盖上方十公分,坐下时自然上提,露出包裹在黑色丝袜里的大腿。
她没有穿鞋,丝脚踩在办公室的羊毛地毯上,能模糊地看清脚趾涂着暗红色的指甲油。
敲门声响起。
“进。”宋芸头也不抬。
门开了,林竹生走了进来。
她是病毒遗传学组的负责人,三十二岁,身材高挑清瘦,长相是那种带着书卷气的清秀,但此刻眼下有浓重的黑眼圈,脸颊也有些凹陷,整个人透着一股长期睡眠不足的憔悴感。
“宋主任。”林竹生在办公桌前停下,“有件事想和您商量。”
宋芸终于抬起头。
她的目光在林竹生脸上停留片刻,然后向下,扫过对方身上那件洗得有些白的蓝色衬衫和卡其色长裤。
不懂打扮,或是并无精力打扮,毫无女性特质可言。
“说。”
“关于周末的狂欢节。”林竹生的话并不连贯,似乎还在组织语言,“我觉得,在目前实验进入关键阶段的情况下,让所有研究员离岛参与大型集会,风险系数太高了。”
“虽然实验室的隔离措施很完善,但您也知道,pJs系列病原体的潜伏期存在个体差异,最短的记录是六小时,最长的能达到七十二小时,万一有哪个环节……”
“不会有万一。”宋芸打断她,身体向后靠进真皮椅背里,这个动作让她的胸部更加挺起,衬衫的第三颗纽扣承受着明显的压力,“实验室的进出规程你比我清楚,三级防护,七十二小时隔离观察期,任何异常体征都会触自动封锁程序,竹生,你是不是最近太紧张了?”
林竹生没有退让。
“宋主任,我不是在质疑安全规程,我只是认为,这种级别的病原体,再怎么小心都不为过。上周四,动物实验区的那只猕猴——编号m-o9,它在处死后例行解剖时,我们在它的脾脏里现了微量的病原体结晶,而那只猕猴在处死后一直处于四级隔离状态,理论上不可能有交叉污染。”
宋芸的眉头微微皱起。
“这件事你为什么现在才报告?”
“因为检测结果昨天下午才出来。”林竹生从随身文件夹里抽出一份报告,放在办公桌上,“而且不止m-o9,我对过去三个月的所有实验动物尸体进行了回溯性筛查,在十七个样本里现了同样的结晶残留,宋主任,这意味着要么我们的灭活程序有漏洞,要么……”
她停顿了一下,声音压得更低
“要么病原体存在我们尚未认知的传播途径。”
办公室里安静了几秒。
窗外的夕阳又下沉了一些,海面上的金色光芒开始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深蓝色的暮色。
宋芸伸手拿起那份报告,快地翻阅着。
她的手指修长,指甲修剪得整齐干净,但指关节处有明显的茧。
翻到最后一页,她放下报告,抬起眼看着林竹生。
“数据我会让安全部复核。至于狂欢节……”她顿了顿,“公司总部昨天刚来通知,说最近有几个国际环保组织在关注蓬峻山岛,怀疑我们在进行违规的生物实验,这个时候如果突然取消传统活动,反而会引人怀疑。”
“可是——”
“没有可是。”
宋芸站起身,绕过办公桌走到窗前,夕阳的余晖勾勒出她的侧影,套裙紧贴身体,显露出从肩到腰再到臀的流畅曲线。
“竹生,我知道你责任心强,这是好事。”
“但你也得明白,这个实验室能存在,靠的不是绝对的安全,而是精妙的平衡,我们要在风险可控的前提下推进研究,也要在公众视线之外维持正常表象,狂欢节必须照常举行,这是总部的命令。”
她转过身,背对着窗外的海天暮色,整个人笼罩在逆光中,只有身体的轮廓被光线勾勒得清晰。
“如果你实在不放心,狂欢节期间你可以留在实验室值班,我会给你算三倍加班费。”
林竹生抬起头,看着宋芸的眼睛。
那双眼睛很漂亮,眼尾微微上挑,睫毛长而密,深棕色瞳孔,在灯光下泛着琥珀般的光泽。
但此刻,林竹生只觉得那双眼睛深不见底,像两个漩涡,能把所有情绪都吸进去,不留一丝痕迹。
林竹生沉默了很久。
她看着逆光中的宋芸,看着那个女人从容不迫的姿态,看着她即便在谈论生死攸关的话题时依然挺直的脊背和微微扬起的下巴。
最后,她低下头。
“……我明白了。”
“那就这样。”宋芸走回办公桌后,重新坐下,拿起另一份文件开始翻阅,“出去的时候把门带上。”
林竹生转身离开。
宋芸没有抬头。
她保持着阅读文件的姿势,直到墙上的时钟走过七点整,窗外的天色完全黑透,海面上只剩下远处灯塔规律的闪光。
这时,她才放下文件,从抽屉里取出一个加密手机,拨通了一个号码。
“东西准备好了。”她对着话筒说,声音压得很低,“老地方,三十分钟后见。”
【海岛西侧·废弃观测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