注射器是透明的,针头极细,容量标注为1毫升。
他用颤抖的手完成抽取操作,看着那淡红色的液体在针管里晃动。
然后,他脱下夹克,换上一件深色的连帽衫,戴上口罩和手套,把注射器藏进袖口的暗袋,走出了民宿。
街道上依然热闹。
一对对情侣手挽手走过,孩子们举着棉花糖奔跑,街头艺人在表演喷火,围观的人群出阵阵喝彩。
阿坤低着头,快步穿过这些欢乐的人群,觉得自己像个误入庆典的鬼魂。
他找到了那只流浪狗。
那是一只黄白相间的土狗,瘦骨嶙峋,正在翻找垃圾桶里的食物残渣。
看到阿坤靠近,它警惕地向后退了几步,但没有跑远。
或许它已经习惯了人类偶尔的施舍。
阿坤蹲下身,从口袋里掏出一小块面包。
狗犹豫了一下,慢慢靠近,低头嗅了嗅面包,然后小心翼翼地叼住。
就在它低头吃食的瞬间,阿坤用左手轻轻按住它的后颈,右手从袖口抽出注射器,找准颈侧血管的位置,快扎入,推入液体,拔出。
整个过程不到三秒。
狗惊叫了一声,向后跳开,面包掉在地上。
它疑惑地看着阿坤,似乎不明白刚才生了什么。
阿坤迅收起注射器,站起身,后退几步,然后转身快步离开。
走了十几米,他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
那只狗还在原地,低头嗅了嗅掉在地上的面包,又抬头看了看阿坤离开的方向,最后摇了摇尾巴,叼起面包,小跑着钻进了旁边的小巷。
阿坤转过身,继续向前走。
他的脚步越来越快,最后几乎是在奔跑。
街道两旁的笑声、音乐声、交谈声,此刻都变成了刺耳的噪音,撞击着他的耳膜。
他听见有人在说“明天狂欢节就正式开始了,听说今年有烟花秀呢!”
另一个人回答“是啊,我特意从新加坡飞过来,就为了这个!”
狂欢节。
阿坤喃喃重复这个词,忽然觉得胃里一阵翻涌。
他冲进路边的一条小巷,扶住墙壁,干呕了几声,但什么都没吐出来。
他知道自己是个人渣。
畜生,恶魔,变态。
但……但……
阿坤站起身,擦擦嘴角。
他得离开这个岛。
立刻,马上。
“狂欢节啊……”
【海霸王烧烤店·晚上七点二十分】
海滨最负盛名的烧烤店,海霸王正在促销。
露天座位上,苏晴、楚雨和陆雪正围坐在一张靠海的桌子旁。
桌子上摆满了食物
炭烤的生蚝还在滋滋作响,蒜蓉和黄油混合的香气随着热气蒸腾;铁板鱿鱼切成了整齐的圈状,边缘微微卷曲,撒着辣椒粉和孜然;一大盘海鲜炒饭里混杂着虾仁、鱿鱼丁和青口贝,米饭粒粒分明,染着酱油的光泽;还有烤玉米、烤茄子、烤馒头片,以及三杯颜色各异的鲜榨果汁。
楚雨正埋头对付一只比她手掌还大的烤龙虾,动作熟练地拆开虾壳,挖出雪白的虾肉,蘸了蘸旁边的柠檬黄油酱,塞进嘴里,满足地眯起眼睛。
“唔……这个味道,果然!龙虾这玩意就是要大口吃!”
“那还能从哪小口吃?”
陆雪用筷子夹起一块鱿鱼圈,吹了吹热气。
“小龙虾啊。”楚雨义正辞严,又挖了一勺虾肉,“我就不喜欢吃小龙虾,哼哧哼哧半天,才一小撮肉。”
“冷知识,小龙虾不是龙虾,都不是同科的。”
“我去!不早说!”
楚雨出怪叫。
她已经换上了一身很休闲的装扮。
白色的宽松T恤,胸前印着一个卡通猫的图案,下身是牛仔短裤,裤腿边缘磨出了毛边,露出白皙的大腿。
脚上是一双黑白相间的运动鞋,鞋带系得很随意,一只脚还搭在另一只脚的脚踝上,晃来晃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