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帅大人表面上轻描淡写地宣誓主权,话里话外也全是警告,谁知道一不高兴了会不会顺手就把他的名字也添进第一军团的暗杀名单里,显然是对时栖宝贝得紧。
许青崖跟时应天随便说了两句结束了话题,显然也不想继续应付老人家,转而看向时栖:“那,我们聊聊?”
时栖一直没说话,这时才低低“嗯”了一声,却仍然没动餐具,只是接过佣人倒的红酒,无声地抿了两口。
酒液染红了他的唇,泛起湿润的光泽,唯有落在餐桌上的眼神依旧有些疏离冷淡。
明明是十分丰盛的一桌宴席,但显然不了解他的任何喜好,没有一道菜符合口味,这与陆烬家中每日按他喜好准备的三餐,堪称对比鲜明。
许青崖主动与时栖交谈,在时应天眼里自然是好迹象,他便不再过多关注,转头询问起时勉在军校的课业。
克里斯帝国军校暗院年度考核在即,一批在校生即将进入军部名单,时勉能否通过,正是时家当前关注的重点。
许青崖早就注意到时栖的心不在焉,见旁人注意力转移,压低声音问:“你是不是,挺恨时家?”
时栖这才抬眸,眼中带着一丝疑惑:“为什么这么说?”
许青崖指尖轻轻叩了叩桌面,朝时栖笑笑,为了缓解他的情绪用的是比较轻快的语调:“不然你怎么不告诉他们你和陆帅的关系?要是说了,以那位的身份,今天怎么也轮不到我来这里。你现在什么都不说,任由他们安排做主,不就是等着看他们自己作死,自主找火坑往里面跳。”
时栖:“……”
顿了一下,他说:“我跟先生没有什么关系。”
许青崖点点头:“懂,房东和房客。那位已经邀请过我去参观你们的新房了。”
时栖微微一愣:“……?”
新房,是什么?
听许青崖提起陆烬,时栖原本有些糟糕的心情确实缓和了不少。
余光扫过桌上相当和乐融融的几个时家人,他终于拿起餐具,勉强吃了几口。
直觉告诉他,今晚最好保存一些体力。
时应天见时栖与许青崖相谈甚欢,眼中浮起了一丝笑意。
这样的一顿晚餐吃得各怀心思,结束后,许青崖起身,客气地征询道:“对了,我今晚还有个地方想去,那里风景不错,不知道方不方便请时栖一起过去看看?”
时栖朝许青崖看了一眼,瞬间明白这是想借机带自己离开。
时应天却只是笑笑:“下次吧。小栖难得回来,我还有很多话要和他说。况且时间也不早了,许上将,改日再约。”
“那行。”许青崖看了时应天一眼,目光最后落在时栖身上,“送送我?”
“当然。小栖,去送送。”时应天说着,朝旁边递了个眼神。
随着时栖送许青崖下楼,几名保镖很快不远不近地跟了上来。
时栖借机简单地朝周围观察了一圈,发现今天时家这些保镖的数量比往日来翻了数倍。
也不知道是对他回家的事太过重视,还是太看得起他。
走到门口,许青崖礼貌地伸出手:“那么,下次见。”
时栖与他轻轻一握。
靠近时,听见许青崖再次低声确认:“真的不用我帮你递个话吗?我虽然不太方便,但是,他应该是非常愿意帮忙的。”
时栖眼底的眸色微微一晃。
这个问题是第二次提起,情况也和当时显然不一样了。
他原本也是真的以为吃完这顿饭,一切就结束了,虽然时间会比较晚,但回去之后跟陆烬那边解释一下,这场临时发生的闹剧也算是过去了。
但是现在看来,还是低估了对方的下限,时家的安排远不止于此。
其实以许青崖的上将身份,如果非要强硬地带他走,也并不是不行,就是势必会跟时应天那边闹得有些难看。他们不过是才见第二面的关系,不至于做到那一步也可以理解,愿意给陆烬带话,已经是很难得了。
时栖知道许青崖是好意,也知道如果递话,陆烬很可能第一时间赶来接他。但是他比任何都清楚时家的背景,正是因为清楚,也不太希望因为自己的小事给人带来麻烦。
毕竟,如果没有认识陆烬的话,一切也都是他本来就需要面对的,这本来就是,他自己需要处理好的事情。
要说有什么遗憾,那就是今天应该是回不去了。
这种情况,也确实需要带个信让那边放心。
想了想,时栖轻声道:“那麻烦您跟他说一声,我这几天有事回家一趟,没有跑。等事情结束,我就回去找他。”
说完他补充了一句:“不用告诉他,我跟家里的关系。”
许青崖原本是想帮时栖递话求救,没料到竟是这样的口信,愣了一下,失笑道:“知道了。不过以那位的脾气,恐怕等不到你事情结束。”
说完,跟时栖挥了挥手,转身离开了。
一楼的大门随着许青崖的离开顷刻落了锁。
时栖在原地驻足片刻,听到身后保镖提醒:“少爷,上楼吧,老爷子还在等您。”
他回头瞥过那几张淡漠无情的脸,径直从他们身侧走过,再次走上了楼。
时应天的专用书房弥漫着古旧木香,装修风格厚重古朴。
保镖将时栖带到后,一左一右守在门口。